[創作] 血已回收
連陽光都懶洋洋的午後
店門口那隻上了年紀的黑貓
一如往常地在門前木梯扶手頂上端坐著
身為這家咖啡店的吉祥物 他身邊總是圍繞著 想與他合照的年輕女孩
最裡面轉角旁靠牆的位置
坐在褐色斜紋軟呢的沙發上 跟前小木桌上仍冒著熱煙的黑咖啡
我閉目在 切˙格瓦拉的黑白油墨印刷畫底下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穩著一根雪茄
壓在一小方紙上 他專注地寫著
木桌上一台筆記型電腦
Facebook下方的聊天室 標記著數字的紅色小框框閃爍著
時間像咖啡濃郁的香味
不著痕跡地散逸著 向來對時間的流逝沒有什麼概念
等待的時刻
如果直盯著鐘 那總是難受而令人煩躁的
就像釣魚時 時間的流逝彷彿成了種抽象的概念
等待
等
「在嗎?我需要你」 浮標上的紅線筆直地向下沒入水中
「又是因為他嗎?你在哪?我盡快趕過去」 當倒鉤已深深刺入肉中 便可收線了
--
坐在床邊
腿邊散落著一簇簇的衛生紙球
雙手按在面前 彎著腰低頭 她長髮遮住臉
"他又劈腿了.. 我在臉書上看到另一個女的和他出遊的打卡"
"我是不是跟妳說過了 劈過腿的男人 八成會繼續劈腿 唉 別哭了"
"我..以為我有辦法讓他改過"
心碎了的女孩 眼淚不停地落著
"別傻了 只有我知道妳為了他付出多少 所以我心疼"
"只有你懂.. 真的好痛"
"如果能讓妳舒服點 就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吧"
她遲疑了
但最後仍像抱著海面上唯一的浮木那般
緊擁著我哭泣
她需要我
我知道
而我也需要她
她埋首在我左肩上抽噎著
我輕拍著她的頭
哭泣聲停歇後
我托起她滿是淚痕的臉龐
拇指輕拭過她面頰
我直視著那仍微泛著淚光的大眼
"你別這樣盯著人家看嘛 剛哭完很醜的.."
"我心疼 那麼美麗的女孩 卻哭成個淚人兒"
"別逗人了" 她帶著羞赧地破涕為笑
"我是真心的 或許妳也知道我喜歡妳很久了.."
"我一直在等待 耐著性子等到他露出馬腳 我知道這天妳會需要我在身邊"
從她的眼神看得出她動搖了
跟我所期待的反應一樣
我輕托著她下巴
緩慢地靠上 吻了她的唇
那隱隱顫抖的嘴唇
等待
我們的雙唇就只是輕碰著
等待
她伸出雙臂輕輕按在我背上
等待
她緊擁住我
輕咬了我的唇
向我索吻
我反身將她按在床上
直盯著她 我褪去她上衣
我手掌托在她背後 讓她微抬著頭 在她胸口吻著
她白皙豐滿的乳房在胸罩裡更顯滿腴
單手解開背後的扣子後
向下
我吸吮著那粉紅色且充血的乳首
她咬著唇 小聲呻吟著
手搭在我肩上 她小力地抓著
"放輕鬆"
我將她手移到我腰上
我張口
在她左邊乳首邊
將白咧的犬齒刺入
"啊 好痛!" 她大聲驚呼
卻全身無力掙扎 逐漸癱軟在床邊昏睡過去
她溫熱的鮮血緩慢地流入我口中
熟悉的腥味充斥在喉嚨
自上次進食
已隔了將近一個月
雖然並不是真的餓到發昏的地步
但是時機到了
獵物在面前
不能錯過任何一次進食
替她擦去胸口沾染到的血跡
那幾乎已經覆合的傷口
兩點不甚明顯的暗紅瘀血 像是特小的草莓
替她穿上胸罩和上衣後
讓她側躺在床邊 蓋上被子後
將電腦、手機和App中 所有她與我的對話刪去
闔上門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消失在夜幕中
--
咖啡廳裡一樣的位置
一樣冒著煙的黑咖啡
只是這次我面前坐著另一位女性
她穿著連身黑長裙 俐落的短髮 幾個耳環恰到好處地點綴在髮際
外披著一件淺藍色網格雪紗
她從包包中拿出一張手掌大紙條
鋸齒狀的撕邊 凌亂的筆跡
"這是這次 符合您需求的名單 請您過目"
她將紙條按著滑到我面前
"嗯 沒問題"
"可以請較您個問題嗎?"
我盯著眼前這位 穿著略為怪異而且做事不重細節 初次見面的女孩
"恩 問吧"
"為何您都選感情出現狀況的女性當作目標呢?"
"因為 面對感情的失措 她需要寄託情感的對象"
"而 信賴 與 沒有戒備的心 是獵捕的必要條件" 我緩慢而清楚地說
"那有發生過 無法完全將記憶消除的案例嗎?" 她接著問
"上個世紀或許還曾發生過 而那些人就被當作瘋子被燒死了"
"但我發現藉由 陪伴 與 性的吸引 總是能讓人卸下戒備.."
"所以這就是您挑選 可能會有感情狀況的女性做為目標的原因"
不語
我將象牙白色的咖啡杯舉起
讓那苦澀液體流入我體內 溫暖著我不曾溫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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