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寫在分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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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KASSTIAN (Kass)
很多年後，我才讀懂妳。
也或者應該說——
很多年後，我才終於有能力讀懂妳。
這些年我總以為，我記得的是妳。
後來才發現，我記得的不只是妳。
我記得的是我們。
記得那個2010年的夏天。
北京很熱，內蒙古的天空很藍、星空很美，
天很高，好像青春永遠不會結束。
那時候的我們站在人群裡，
都還年輕得近乎莽撞。
誰也不會想到，
那個夏天短暫擦肩而過的兩個人，
後來會彼此糾纏十多年。
走過彼此生命裡最熾熱、最狼狽，也最動盪的歲月。
直到今天，仍然留在彼此心裡最深的地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些年我常常想起妳。
但不是那種刻意想起。
比較像是——
生活走著走著，
某個瞬間，妳忽然就出現了。
可能是在便利商店買晚餐的時候。
可能是在路上看到有人提著酒瓶。
可能是經過某間咖啡館，
陽光剛好從窗邊灑進來，
桌上放著甜點與咖啡，
我忽然想到妳曾說：
有時候啊，我都會想，
在某個安靜的下午，
能和妳去個安靜老房子的咖啡館，
好好喝個咖啡吃個甜點，
曬曬窗戶灑進來的太陽。
每次想到這裡，我心都會很酸。
因為妳說那是：
「目前大概最不實際的幻想。」
可妳不知道的是，
那也是我的。
我也曾經無數次想像過那樣的畫面。
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未來。
不是婚禮，不是承諾，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人生藍圖。
只是：
在同一個空間裡。
各自忙自己的事。
累了就一起吃點東西。
安靜待著。
不用說太多話。
知道對方就在身邊。
光是那樣，就很安心。
那種平凡，我曾經那麼那麼想跟妳一起擁有。
我後來才發現，
原來我們曾經離彼此想要的人生這麼近。
近到彷彿伸手就碰得到。
卻又最終擦身而過。
以前我總覺得，
我們分開，是因為不適合。
後來才明白，
不是。
我們不是不適合。
我們是太像了。
像到彼此都太懂彼此。
懂彼此的倔強。
懂彼此的自尊。
懂彼此嘴上說沒事，
其實早就遍體鱗傷。
也懂彼此明明捨不得，
卻偏偏什麼都不說。
我們都太用力了。
也都太不肯退。
所以我們彼此靠近，
也彼此傷害。
靠得最近的人，
往往傷得最深。
因為知道刀該往哪裡刺，最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後來再讀妳2013年寫的那篇〈寫在七月四日之前〉。
讀到：
因為太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擁有。
我整個人停住了。
像突然被拉回十幾年前。
也像被十幾年前的妳，一把抓住。
我反覆看了很多遍。
一直看。
看了很久。
然後突然明白——
原來妳那時候，就已經把答案寫給我了。
只是我沒有看懂。
又或者說，
那時候的我根本還讀不懂。
當年的我太年輕。
太急著證明自己被愛。
太急著想抓住妳。
太急著問：
妳到底愛不愛我。
為什麼離開。
為什麼沉默。
為什麼退後。
可我從來沒有真正問過：
妳是不是很累。
妳是不是也很痛。
妳是不是其實也很害怕失去我。
直到很多年後，
我好像一步一步走進妳曾經的處境裡。
開始經歷妳經歷過的疲憊。
開始明白那種心累到什麼都說不出口的感覺。
開始懂得，
有些離開不是不愛了。
而是太累了。
有些沉默不是冷淡。
而是沒有力氣再解釋。
有些人不是不想留下。
而是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留下。
直到那時，
我才終於讀懂妳。
也終於原諒當年的我們。
最讓我難過的，
從來不是我們沒走到最後。
而是我們曾經那樣深地理解彼此，
也那樣深地珍惜彼此，
最後卻沒能陪彼此走完。
這件事，我直到現在都還會覺得遺憾。
因為我知道，
這輩子很難再遇見另一個妳了。
很難再有人，
像妳那樣懂我那些沒說出口的話。
很難再有人，
只憑一句語氣，
就知道我是真的開心，還是在逞強。
也很難再有人，
讓我在多年之後回頭看，
仍然覺得——
原來我曾經那樣深地被理解過。
如果現在問我，
妳對我是什麼。
我想，
妳早就不只是前任了。
妳是我青春裡最深的註腳。
是我學會愛、學會失去、學會遺憾、也學會長大的地方。
是那個我花了十幾年，
才終於真正讀懂的人。
也是那個即使後來走散了，
我依然想輕輕對她說：
謝謝妳來過。
謝謝妳那樣愛過我。
謝謝妳曾經把我放進妳的生命裡。
也謝謝妳，
留給我一段即使過了這麼多年，
回頭想起，
仍然會忍不住紅了眼眶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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