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天明(上)18禁
天明(一)
「……喂,你在幹麼啊。」
「你猜。」
「……怎麼可能猜得到!我看不到耶。」
聽到她這樣說,我微微笑著。半晌,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前跨兩步,兩尺之外便是她
的椅子。低下頭,湊近她的耳朵,輕輕地,聲音比蟬翼還輕薄,我對她說:
「……我正在用眼神強暴妳。」
不知是話語,耳邊熱氣還是意義引發的短促顫抖。
此外,夜晚是十分安靜的。月色抵不過夜色,濃濁而墨黑。
她是看不到我的。
人被剝奪了視覺,實際上並不是大事,但心靈跟隨視覺剝奪便造就莫大的缺口,恐懼,不
安……在某些情況下,還有刺激。失去視覺使得餘下四覺敏銳。我稍稍調低室內的溫度,
觀察是否她能夠體察。
觀察。全然的觀察。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太多的資訊使人迷惑,顏色或狀態多半一閃而逝,蜻蜓點水一
樣駐留在意識的表層;而此刻的觀察則是更細膩的,我踮著腳坐回椅子上,木頭嘎嘎輕響
,引得她一陣小小觸動,但並沒有後續的發生——我一手支著下巴,看著。
女人——我的——起碼此刻,她把自己交給了我。
赤裸的,坐在椅子上,一張便宜的貼皮木椅,反映她的光華。而比赤裸更甚的是盲目,並
且失去行動的能力。我用童軍繩捆縛她的手腕,反綁在椅後,如此纖細的手腕,捆縛時必
須強力克制生物暴戾的惡性,才不會一時用力過猛,而有折損。至於她的眼神,失落在一
條深色的手帕之中,盈盈一層,很容易便能扯掉,只是沒有人會幫手。
她並不動。巨觀上的。
可以想像這種情況下,真不知如何舉措。手是不能選擇的擺放吧,腳……開自不是,緊閉
著又太引人犯罪了。我的女人畢竟是聰明的,面對這樣不尋常的狀態,她選擇一種怡然的
姿勢:除赤裸、眼盲、手遭反綁之外,她的坐姿平常,大概是一個守禮、上班女郎傾聽上
司說話的樣子。……可仔細瞧著,皮膚上的汗毛微微顫動著,周圍的空氣波浪股般地跳動
、跳動。這是瞞不了人的,我微笑著,只她看不到。
「喂。」
比起感官與自由的失去,更龐大的恐懼在於無知。因為她是不會知道的,關於接下來會發
生的事情,以及這種無知將會持續的時間。
我也不知道。
我還在考慮,慎重考慮。
一場如癡如醉的演唱,劃破沉默的第一個音符,太重要了。
這是午夜兩點三十七分。距離天明,億萬光年的遙遠,也只一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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