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 謝謝十年後，仍是有妳的美好年代已回收

看板WomenTalk (女人話題)作者yenchao (Aiden)時間10年前 (2016/03/19 23:46)推噓25(25推 0噓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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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臉書「故事貿易公司」粉絲專頁文章轉po，因原po的姐姐也是土女時代的創辦人之一，在一起聽了這段感人的友誼後，決定在此分享給大家！文長！真的長！ ---------------------正文開始----------------------- 今天想要說一個老朋友的故事。　生命裡有些人是這樣的，在逐漸長大、變複雜之後，我們會想起他的時光變少了，但能想到的，都會是他的好。對我而言，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她是新創潮流裡的一顆種子，土女時代的范瑄。現在的她在很多人眼裡的樣子不乏很成功、很迷人、很有魅力、是個時代新女性。當然，她在我眼裡也是這個樣子的。　去年聖誕節，為了要把故事貿易公司兩週年慶祝會的卡片親自送到她手裡，她邀請我到她的辦公室一起吃聖誕蛋糕。老實說，我很期待也很興奮，並不是因為許久未見，而是人們在越趨長大的日子，只要幾個月不見，就可能會出現極大的變卦。因為生活握自己手裡，比握在別人手裡，來的更自在，也更危險。　搭著捷運前往市政府的路上，我忍不住算了算我跟她認識了多久，然後我忍不住驚呼，竟然已經十年了，十年啊，多麼不可思議，當時我們還是兩個只會作夢的小女生呢。　其實她曾經出現在我寫過的很多的故事裡，她帶給我的影響，比我們能想像的還要多更多、更多。　她是我國中的同班同學，開學第一天我們就認識了，她坐在我的前面，很隨機的，沒想到這樣的緣分，一牽就是十年。　「我好羨慕妳喔。」這是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問請問妳叫什麼名字，而是一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就冒出了這句話，她直直盯著我的眼睛：「妳有一雙好大的眼睛，還有很漂亮的雙眼皮。」　並不善交際的我只是愣了愣。她繼續說：「妳看，我的眼睛很小。」然後我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她卻是皺起眉：「妳是不是也覺得我眼睛很小，妳知道嗎，我的眼睛小到明明是內雙都會被誤認為是單眼皮。但我明明就是內雙。」　大概就是這樣吧，因為她太真，於是我在她面前也無須造作，於是，這樣的自在讓我漸漸的喜歡上她這個好朋友（我是說好朋友的喜歡啊）。　其實，小時候的我並不知道該如何交朋友，甚至，我不知道什麼是朋友。我不是台北人，卻在台北念書，從小學到國中、高中，村姑這個名詞從來沒有停止在我的身上出現，因為當同學們聊起五分埔的時候，我不會問那是哪裡，我會問那是什麼；當同學們說要一起去西門町看電影的時候，我不會說我爸媽不讓我去，我會說我不敢去；當同學們聊著籃球選手田壘的時候，當我一問他是誰，就會惹得滿堂笑聲。　當然，這個稱號不僅僅來自生活常識的不足，也來自我的毫無美感。我記得國中的時候，我每天都綁兩個低辮子上學，幾乎不曾換過髮型。我不懂什麼是美，可是范瑄懂，她會偷偷的去買眼線筆，因為她想要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大一點，她也會偷偷的去買護唇膏、口紅和其他我不理解的化妝品。　可是，儘管我們有這麼多的差異，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嘲笑我（可能是因為我有一雙她沒有的大眼睛哈哈）。　我很記得我們在國一下學期的時候大吵了一架，確切的原因我有些忘了，有時候越單純的人越是執拗，吵完架後，我們將近一年半沒有講話，直到國三，才又不知道什麼原因漸漸的好了起來。我記得范瑄的媽媽曾經在某一次來接她下課的時候偷偷問我，妳還想跟范瑄做朋友嗎，如果想，我幫妳去跟她說，我忘了當時我說了什麼，可是此刻我坐在電腦前面打著字，突然的好想哭，無論當時我說了想還是不想，多麼感謝十年後的現在，我們仍然是朋友。　范瑄那時候，就已經是下課時學長們會一起到教室門口看的漂亮學妹了，有些學長會寫紙條給她、送巧克力給她，有些學長會在下課的時候偷偷來看她。她的好人緣不來自她幫自己化的妝，而是無論她上了怎麼樣的妝，她的眼睛都是清澈的，她說起話來都是真切又直接的。　老實說，在她旁邊我曾經很自卑，我曾害怕她有一天會因此離開我，會到另一個我進不去的世界裡，那裡有校園最風雲的人物，有最多人羨慕的生活樣子。所以，我常常莫名其妙的就跟她吵架，但她不曾因此丟下我。　「妳想唸什麼高中呢？我們一起考景美女中好不好。」國三要考高中時，她對我這麼說。　「可是……我考不上。」在她身邊的自卑感幾乎不曾停過。　「沒關係，我們一起念書，妳不會的我可以教妳。」每天的晚自習，她會督促我念書。不過，當時的我著迷於寫著漫無邊際的奇幻小說，我們一起上文具店，一起買筆記本，但她的筆記本裡都是讀書筆記，我的則是一篇又一篇毫無重點的故事。她甚至因為這樣，而在我的生日時送我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她說，這本是給妳寫小說的，妳其他的筆記本好好地寫上課筆記。　後來，我們都沒有考上景美女中，她差了三分，我差了三十分。儘管我們都沒有進到理想的學校，但我卻看到了我與她之間的距離。　「妳想跟范瑄念同一間學校嗎？」當時，范瑄的媽媽這麼問我，而我用很緩慢的速度點了點頭，因為我知道想不想，跟能不能，是兩件事。第二次基測成績出來後隔天，范瑄打電話給我，她說，我媽說有一間私立高中不錯，我們兩個的成績都可以進去，妳要去嗎，我們可以去接妳，下午就去。　很巧的是那所私立高中也是我的父母希望我能進去的學校，於是那天下午，我們就確定入學了。在教務處裡，我記得范瑄的媽媽拿著我和他的成績單，問負責處理註冊事宜的老師：請問，我女兒可以跟她的好朋友同班嗎。當然不能啊，她們的程度差太多了，妳女兒可以上資優班，但她不行。那位老師指了指我，當時我並不明白何謂程度、何謂資優班，我只知道，還好，我又可以跟范瑄在同一個校園了。　十四、十五歲的我們，沒有Facebook、沒有Line、沒有自己的手機，我們隔著一層樓，唯一的聯繫方式是家裡電話，還有紙條。在上高中後幾個星期，她依然很快地變成學長們會去關注的對象，她每天下課都有好多人在跟她說話，我常常走到他們班門口，然後又離開，紙條卻還握在手裡。　有一天晚上，她打了家裡電話給我。　「妳終於想到我了。」我有些賭氣的說。　「因為我覺得好久沒有跟妳說話了。」她依舊真實而直接。那天我們講了兩個多小時的電話，說著我們生活的改變，說著她的新朋友，對，朋友。她問我，有沒有交新朋友，我說，我不會交朋友，我想跟她同班，我希望我跟她還能是好朋友。　「雖然我們的生活漸漸地不同了，但那不代表我們就不是朋友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啊。」她在電話那頭告訴我：「我教妳一個交朋友的好辦法好不好。」我在她看不到的電話這頭輕輕的點點頭。她繼續說：「妳要先對別人笑，對每一個人跟妳說話的人笑，不要怕，妳就對他們笑就好了，這樣他們就會跟妳做朋友了。」　她不知道這樣的一句話，我在心裡是深深地記著了，她不知道這樣的一通電話，完完全全的改變了我的人生。如果有人告訴我，妳怎麼都都笑笑的，看起來好親切，我總會在心裡默默地浮現她的臉，我總會想著，這是因為曾經有一個人這麼告訴我，她沒有要丟下我，可是她希望我能快樂，能擁有自己的，不是她的新的好朋友，我才開始學會了「笑」這個表情。　高一下的時候，她甚至跟當時幾個我的好朋友們一起策畫改造我。他們把我的眼鏡換了、辮子拆了、瀏海剪了、連揹書包的方式都換了。　我不敢說自己被改造後就美如天仙，但至少，我交了第一個男朋友。　後來我只要看到電視上啊、電影啊演出什麼朋友們幫女主角大改造的情節，都會想起她，和當時的那幾個好朋友。只是仍我不是女主角，她仍是閃閃發光，我只是外表變了，心底仍隱隱著自卑。　也許，有時候是這樣的，當我們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才會看見自己最完整的樣子。高二時，我因為被選為班長，而開始了不一樣的生活。小時候的班長其實不太需要做什麼大事，但那對我而言是很難得的時光，終於，在沒有她的生活裡，我也有了自己的樣子。　「我想考政大。妳呢？」高三時，她再次這麼問我：「妳要不要也考政大，我們一起考。」　「可是……我應該考不上。」拿著第一次模擬考的成績單，我們差了至少有十級分。　「妳會考上的。」她很篤定的看著我：「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相信我們會繼續走在同一個校園。我現在都可以想像到我們一起走在政大的樣子了。」　「嗯。」這一次，我也想要跟她一起相信著。我收起了只要拿出筆記本就寫故事的習慣，我的筆記本也開始布滿了上課的筆記、課堂的筆記。　只是這一次，她上了政大，而我沒有。　「以前，我們差三十分。但現在，我們只差三級分。妳已經進步很多很多了。而且，妳知道嗎，這些年我在妳身上看到了一件事，妳的書寫天賦，學校不能代表什麼，無論妳在哪個學校，妳都要繼續寫，好嗎。妳若把我給妳的那本筆記本寫完，告訴我，我再送妳一本。」她在上了政大以後，這麼告訴我。　現在想來，這些話很輕，當時的離別卻很重，她的期待很重，重的比我對自己的相信還要多。小時候我們難免會過上一段充滿名校迷思的日子，而在那樣的日子裡，她已經比我還要相信我。她在上政大後，我曾去找過她幾次，每次都是不同的感受。也許會有很多人問我，怎麼跟政大這麼有緣，好像跟政大很熟，因為我們在高三的時候，就一起去逛過政大了，她陪我去看政大新聞系的系館，我陪她去看政大商院、文學院的樣貌。　可惜我們終究是分得更開了。只是當時我不明白，當有些東西變得更淺了時候，有些東西則變得更深了。命運是被老天爺平衡過的現實，帶著盼望的生活在很多時候並不會讓自己過得太悲傷。　她念的是政大土耳其語系。在很多人眼裡，那是一個非常冷門的系，當然在如此俗氣的我眼裡也是。但是後來，現在，此刻的的土女時代，卻是這麼而來的。　就我所認識的她，從國中到高中，一直都是一個善良而有想法的女生。她不喜歡盲從，喜歡找可能，所以她不會在我被大家討厭的時候討厭我，她會在我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漂亮因子的時候告訴我，妳缺的從來不是美，而是相信。　所以在她跟我說她要辭掉原本的工作，全職創業做土女時代的時候，我並沒有很訝異，因為我知道她始終明白自己所相信的事情是什麼，這是她能始終如一的原因。　土女時代這四個字，在有了Facebook、有了Line，在我們都有了自己的手機的時代裡，我很早就聽聞過了。我還記得那時候是范瑄和班上幾個很漂亮的女生，想說班上都是女生，於是就在自己的校園裡拍拍照，創個粉絲專頁把照片放上去，單純是好玩的心態。　那時候沒有人覺得這有商業的可能，連范瑄也不覺得有。　「可是為什麼後來妳會想做這件事呢？」是因為新創潮流嗎？這句話我沒有問出口，因為我相信我認識的她，不會跟風。　「很多人都說，這個科系很冷門，最常聽到人們說，喔，妳唸土語系喔，那妳以後要幹嘛。其實我每次聽到都會覺得很莫名，我相信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專長，都會有適合發揮的地方，我就不相信每個念企管系、法律系、資工系這些熱門科系的人都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我以後要做什麼』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由科系決定的，而是由自己創造的。」　打著這些句子的時候，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因為儘管是現在，我只是回想著她說的話，都彷彿聽得見她的聲音，看的見她的表情，和她的堅定。　她自始至終都是這樣的一個人啊，無論十年前那個坐在我的位置前的小女生，還是現在坐在我面前和我聊著她的事業的自信小女人。　「但是，這很不容易吧。」　「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大多是不容易的，尤其是那些我們真正想要做的事。可是美好本身就不是來自目標容不容易完成，而是我們願不願意去試著、努力完成。」　她說，儘管現在她看來堅定，卻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意志，創業的開始會艱辛，有很多時候是因為資金，而有更多時候是因為不夠相信。　「我們的團隊其實換過很多人，我們都是文科的女生，要談經商，其實遇到了有很多的難題。可是漸漸的你會發現，這些難題不是為了把自己考倒，而是為了讓自己超越自己。我後來真的覺得啊，人可以做夢，但不能貪心。把一件事情做好，是認真做夢，一次想把太多事情做好，就是貪心了。」　坐在她旁邊的子惟一邊點點頭。子惟是她在土女時代裡的好夥伴，無論是子惟還是土女時代裡的設計師、團隊裡的其他人，我總能在見不到她的時候，遠遠的網路的這一頭看見她的分享。我記得土女商城要開張的時候她曾傳了好幾個版型給我看，問我哪一個比較好看。　這些東西在2015、2016年看起來在自然不過，可是只要當我想起那個2005、2006年傳著紙條，解著數學方程式的我們，我怎麼也無法想像，當年那一道題，我們得答出一樣的答案才算得分，而成長這一路上的每一關，我們得比別人還要相信自己的答案，才有辦法踏實。　呼，好久沒有打這麼長的文章了，覺得自己好像在挑戰臉書的字數極限（現在連只要重新編輯文章都跑得非常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字數太多了...），一股腦兒的就寫了好多話，可是十年，仍括不進這些句子裡，還有太多我沒有寫進去的，卻仍深深影響著我的段落。　「我想寫我們的故事。」坐在咖啡廳裡，我看著她。　「不好吧，要是被別人誤會妳寫業配文怎麼辦。」　「這篇文章是妳拿多少錢給我我都不會寫的，而且妳有看過那麼長的業配文嗎。只是因為是妳，於是我就想寫了，就只是這樣而已。一個人一輩子能有幸遇到多少這樣的朋友呢。當作是禮物吧，就像妳送我的筆記本一樣，而今天這一頁，我想寫妳。」我對她笑了笑。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也有好些時間了，今晚才把這樣的故事寫完，剛剛傳給她的時候，我忍不住的有點想哭，她說，她也是，十年啊，她以為我們認識的更久呢，無法言喻的感受，在這些句子裡，我幾度溼了眼眶，卻仍沒有流下眼淚。小時候我們常常因為失去而哭，長大後才明白，真正深刻的眼淚是因為感動而落。　我一直在想啊，如果說有她的時光是我的美好年代，那麼我一定相信范瑄未來能創造屬於她的土女時代。我會一直這麼相信，比她還要相信她，就像她總是比我還要相信我。　　這樣的感覺，讓胸口這裡脹脹的，卻又溫溫熱熱的。好像一下子要把所有的情緒寫出來，才發現感情無法丈量與收納，我寫的再多都是不夠的，現在的我們二十三歲，願三十三歲、四十三歲的時候，當我們回過頭，仍有這樣的悸動，那才表示了這樣的十年、二十年，我們都沒又白活吧。　這十年間，我們看著彼此身邊的人換了又換，她有了土女時代，我有了故事貿易公司，我們在自己的生活裡，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而日子一天追趕著一天，直到今天才發現，原來，有些情分，眨完眼，仍還在。　　 20160319 謝謝妳陪我走過的三千多個日子，這三千多個字，其實還是不夠的吧，等我們都飛得更高、跑得更遠，活得更精采、更謙卑的時候，我再為我們寫寫字。謝謝這在些年的失去和獲得以後，我們仍是這樣的好朋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5.43.221.16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WomenTalk/M.1458402376.A.18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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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nty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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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yenchao (115.43.221.166), 03/20/2016 0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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