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期待未來(下)

看板CATCH (自我提升)作者fyc22122 (阿興)時間15年前 (2011/04/03 20:43)推噓1(1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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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文真的很長，請慎用) 就這樣跟她聊了半年，或許是因為太過遙遠的距離，也許是因為我明白她終究是小時候的夢，我們彼此都明白，我們是好朋友。很特別的，男生跟女生也能是如此深交的朋友嗎？突然我對彼此的距離竟有了一絲感謝，我們不是男女朋友，但卻彼此分享生活中的一切，無話不談，也正因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對於對方的交友狀況永遠都抱持著鼓勵。不知道這樣的關係能維持多久，但我想會很珍惜一切。寒假時，我們班又出去班遊，這一次我卻發現了有一絲絲不同。我開始注意到一個女孩，她的臉上總是帶著好甜好甜的笑，而她的聲音總是清脆如鳥囀，白皙的臉頰有些嬰兒肥，我第一次對班上女生有心動的感覺。不過我們只是點頭之交，唯一的交集是來自同一個故鄉，而她總喜歡攻擊我是假故鄉人，偶爾，也會對於我竟然還會跟女生接觸，就羞怯臉紅的樣子，哈哈大笑。班遊的晚上，大家不免俗的聚在一塊玩殺手，而我們那一寢室更是很好笑的"鬧鬼"，所謂"鬧鬼"也就是剛拆封的撲克牌，玩了一會兒，就再也找不到鬼牌。於是我們帶著聖經，就跑去人比較多的那寢避難。我記得我手拿聖經踏進寢室的瞬間，她睜大眼睛看著我，然後開口問：你們有沒有那麼誇張。啞口無言，聽完我們的遭遇，她鎮定的繼續玩，說，我八字很重。加入我們這群人之後，遊戲重新開始，我也剛好坐到她旁邊，而我們的殺手，是手牽著兩旁人的手，放在背後，藉由按了幾下來決定誰被殺的模式。牽手的時候，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因為當時的我心態很普通，根本沒預料到後來會喜歡她喜歡的那麼深，只是她的好朋友，活潑外向的像是喝醉了，指著我們說，你們看起來好配。這是我們第一次接觸，誰也不曾在意。開學之後，大概是緣分這種東西在作祟，我的位子在她的後面。我開始，有了一種淺嚐曖昧的感覺。下課時間，我們不停的聊天、說笑，我把我最喜歡的侯文詠系列借給她看，因為她也想當個醫生；我們辯論著商周跟天下哪本比較好看，她總嘲笑我的商周滿是銅臭味；因為住宿沒有印表機列印資料，妳自告奮勇的說妳家可以印，一印就是二三十頁，晚上還打了手機給我確認，而我好笑的以為是詐騙電話，因為妳的聲音甜美的像假的。；妳感冒了卻逞強著不看醫生，妳還笑著說明天我再咳嗽就是外星人，第二天我聽著妳的咳嗽聲大笑，妳說妳不是外星人。；我把新買的"歐洲，麻煩大了"，快速的在兩天內看完，並且推薦給她說，妳一定會喜歡。確實這種嗆女生感覺的書，果然讓妳喜歡到第一次傳簡訊給我，分享妳的喜悅。而妳也送給我，國二那年，妳們全家一起到歐洲荷蘭去玩時，買的明信片送我，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我就能夠喊出，這是阿姆斯特丹吧。我還記得，從來上課很認真的妳，竟開始會轉頭跟我聊天然後笑的很開心，甚至，讓那個追妳的男生，在上課大喊我的名字，叫我別太過分了。或許這聲驚醒了妳，妳發覺當醫生的夢想，是必須用盡妳的全力去追尋的，於是我們開始刻意的疏遠。因為我也被嚇醒了。高二下，我遇見我此生，永遠沒辦法忘記的悲傷。我親愛的媽媽，竟然被醫生宣告，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記不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竟開始害怕前往台北林口長庚的路程，每一段，都幽深的令我恐懼。大阿姨抱著我，在醫生宣判媽媽死刑的瞬間，她對我說，媽媽多麼想要活下來，多麼想要看著我們兄弟長大娶妻生子。我不敢哭。只是紅著眼眶陪媽媽聊天，約定等我上了大學，等她病好的時候，一起找間咖啡廳，享受悠閒的人生。我傳了一封好長好長的簡訊，試圖告訴妳我的無助，並計畫著美好未來，說我要跟媽媽去咖啡廳聊天，因為這是妳告訴我的妳單純美好的未來；說我要去荷蘭，親眼看一看明信片上妳送給我的感動，因為我竟覺得那像是三毛的撒哈拉，阿姆斯特丹竟也如前世故土一般牽引著我的魂。我告訴了妳好多。妳給了我一通電話，好笑的告訴我妳躲在衣櫃裡面打，因為妳的家教如此嚴格，竟不許晚上打電話。我想起妳的家似乎在田野之中，我笑著說是別墅嗎？妳回答我，不過是一堆田地罷了。妳問了，我還好嗎？是的我還好，我告訴了妳我媽媽的大限，我的聲音竟然扭曲著成了一種莫名的音調，像是歪曲的鐵線刺破。我不小心省了一聲鼻子，妳竟然就誣賴我在哭，雖然我試圖辯解，但不知怎的，妳的聲音似乎真令我有些鼻酸，妳抱怨，這是最近第二個哭給妳看的人，雖然妳不理我的辯解，但我想，這就是妳，那麼美好的妳。妳緊張的告訴我不能在聊了，不然手機費會讓她媽殺了她，嗯我說了聲好，道別了掛上電話之後，我明白有些東西在發酵。其實我明白，妳根本沒有喜歡我，妳在做的，不過是一些普通朋友都會做的，但我不得不去曲解，因為妳竟成了我心靈的寄託。我想醫生沒有騙我，只不過是媽媽太累了，這輩子愛爸爸愛哥哥愛我，但她忘了愛自己，所以忍不住在一個月後就走了。那天我趕到妳身邊，爸說上天眷顧，所以我抓著妳的手妳斷了氣，妳先看看我在看看爸爸，妳的眼神竟然就這樣空了起來。護士小姐們手忙腳亂的幫妳換衣服，阿姨舅舅爸爸低聲的哭泣，我頭一次看見爸爸哭。我沒有哭，因為妳給我的遺言竟是要勇敢不要哭，唉妳都受了如此痛苦的折磨，怎麼還是那麼樣的愛我。我寫給妳的信好長好長，阿姨說，妳一直哭一直哭，醫生也一直哭一直哭，我記得那天母親節，妳才要勇敢一點。我竟然不悲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沒心沒肺不肖子，從台北送妳回家的路上，我冷靜的喊著過橋過關了，然後答應隨車醫護人員停休息站，因為她尿急。送妳到了署豐，開進地下室像是開進地獄一樣，前面暗淡淡的沒有一絲光芒，阿妳要勇敢不要害怕，我在這裡陪妳。我拒絕爸爸載我回家，我想慢慢用走的。走在夜裡十一點的街上，偶爾幾隻貓狗叫著，我拿起手機，想傳封簡訊給妳，我以為會長的嚇人，但結果只有四行。天使走過人間，這是我的最後一句，似乎是個傷心人寫過的。妳的簡訊才長的令我吃驚，因為妳說過妳好不想歡打簡訊，因為妳打字速度很慢。謝謝妳告訴我，世界還是在轉，妳叫我要好好的幸福的活，這樣我的媽媽才能自由自在的翱翔。真的我有聽進去，所以我努力的想幸福。不知道是不是課外時間接觸太多，在上課的日子，我們開始變的像陌生人，遇見甚至沒有一聲的招呼。我寫了封信，偷偷的給妳，不知道為什麼我要掏心掏肺的，把我的過去都告訴妳，包括我的兄弟我的知己，現在回頭看，才發覺也許是一種心靈寄託，不知不覺得，我依賴妳依賴的好深。妳回了一封信給我，我永遠只記得最後妳寫著＂閉上眼，睜開之後，又是新的一天得努力＂是阿妳的醫生夢，是妳必須用盡全力來追尋的，所以我不做任何動作的等妳。深淵還沒到底。我的阿公在媽媽一個禮拜之後，也走了。我還記得，爸爸說周五的晚上，要去加護病房看阿公，舊疾復發，即使前幾天還身強體健的在種田，卻一下子便被帶走了。放學，回到阿公家，我延路跪著爬進靈堂，竟卻也不悲傷，只是有一股疲憊，深深深深的，把我淹死。我傳簡訊告訴妳我好累，妳回說辛苦我了，這樣的生離死別，叫我要好好的檢查身體，因為大腸癌帶走了我的媽媽跟阿公。晚上，或許是因為過了八十逝世不算太悲傷，幾個大伯在靈堂旁喝酒談天，其中一個能言善道的大伯，開心的說著過往的輝煌，然後說，這次三伯再也不會出來罵人了。是的，他的三伯我的阿公，就此成了宗祠裡頭那一個個庇佑子孫的牌位。我在逃避一切，所以我選擇對同學沉默，他們只是奇怪我為什麼不吃飯不停睡覺。或許是因為被知道了，我就不能在假裝我有一個幸福美好的家庭，爸爸努力賺錢媽媽嚴格管教。我怕我會再也忍不住悲傷的痛哭。但我只告訴妳，是因為我需要抓著些什麼，好讓我不會淹死，但我卻忘了，這樣生死悲痛的重量，卻不是妳我所能支撐得起，慶幸妳夠愛自己，沒有隨著我淹死。在拿了老師的奠儀和妳寫的卡片給我之後，問了問我最近如何之後，那時候六月，而之後整整四個月，我們不曾說過任何一句話。我記得，每幾周我總會傳很長的簡訊給妳，而妳不回，最後一次，妳說＂你不能總傳那麼長的簡訊給我，我不知道怎麼回，我壓力好大＂。那時六月中旬，之後整整四個月，我不曾傳過一封簡訊給妳。在我深深的依賴妳之後，我們變成，陌生人。確實我很難過，大家都問我怎麼減肥成功的。不停的念佛確實有助於減輕難過，因為我只覺得可笑，尤其是師公叫我大聲哭喊的時候。夜裡的輾轉最是可怕，沒辦法抵擋，閉上眼一切就浮現，而我在眼淚奪眶而出之前擦乾，以為這樣就不叫做哭。這年高二下我十七歲，沒來的及讓媽媽跟阿公看我成年。時間很快，一下子我的高三上就來了，而我得面對學測，而我依舊不敢告訴大家，因為我怕我沒辦法完成對媽媽的承諾考上台大。百日，很好諷刺的我的親人開始分裂，爸爸跟阿姨爭吵著誰該領保險金，我明白那不是幾百塊是幾百萬，但原來親人就這個價。十月，我的心難過，而我的身體重感冒，幾個月以來，我不在面對她，但我的座位總特意被我選在她旁邊那一排的後面，因為這樣上課時我能不時看著她的背影。幾次的對眼，都希望我不是自作多情，而妳似乎看見了我因為鼻塞喉嚨痛而皺眉的表情，我抬頭，看見妳驚訝的樣子。早晨，第一次覺得如此美好，妳轉過頭叫著我的名字，問我還好嗎，我結巴的說還好，妳說要不要借我衛生紙，我說我有謝謝，妳轉過頭，我卻忍不住笑了，真好，原來世界還是那麼美好。我傳了簡訊說，下禮拜我在感冒就是外星人，結果禮拜一妳狠狠的嘲笑我。我明白，我們還是不能靠近。我是一個俗辣，不敢走過去跟妳聊天，所以每個禮拜，我都只在最後一天最後一節的掃地時間，藉著掃地的機會經過妳的位子，隨便跟妳哈拉些什麼。我傳簡訊告訴妳我最愛的蘇打綠出新專輯，妳回我每一張專輯妳都收藏，還看過兩場演唱會，我忍不住笑。模擬考，作文用錯顏色寫，拿了我第一個零分，妳傳了封簡訊罵我白癡，閒分數太多，但我仍然笑了起來。中秋節，祝妳快樂，妳跟我抱怨隔壁阿伯的歌聲，十幾年來一樣糟，我又笑了回給妳，我家隔壁的小孩，吵吵鬧鬧好有活力，我覺得我老了。聖誕節，學校做彌撒，剛好妳就在我前面，唱聖歌的時候，妳轉過頭說要跟我PK高音，我笑著說沒在怕。妳的生日，我到妳喜歡的星巴克，買了一個馬克杯，加上幾包即溶咖啡，用我沒什麼天份的包裝，就當成妳的禮物；我寫給妳的卡片，試圖深沉中帶點幽默，先說了謝謝有妳一堆噁心巴拉的話，在畫了一堆自以為很像的咖啡杯跟垃圾桶，垃圾桶說要讓妳噁心的時候吐的。送禮物我用了五秒鐘，因為我很俗辣，妳的表情驚訝，我只記得我說了不要拿馬克杯來喝酒，因為妳班遊時偷喝酒醉了的樣子，讓大家集資送了一瓶酒給妳。隔天，鼓起勇氣問妳好喝嗎，妳甜甜的笑我還記得，說，很好喝但是好甜，剩下的送給我媽喝。到這裡中斷，學測就這樣襲了過來。又當了一個月的陌生人，中間幾次傳簡訊給妳，料想妳也沒收到，因為妳的手機大概被妳媽沒收。學測一結束，回到家裡的我，靜靜的發呆，妳卻打電話過來，這是妳第四次打電話給我。妳問我考的怎麼樣，我說普普通通要看運氣，妳卻說妳很開心，因為妳確定要考指考了社會好討厭。妳說妳明天就要去花博玩，我驚訝的說我下禮拜也要去，厚臉皮，我偷偷夾雜了"那我明天可以跟妳去嗎＂，妳笑了一下說不行，妳們全家要去。而我也跟我的兄弟我的知己，一起到花博玩了兩天，可惜沒遇到妳。公布成績的那天我忍不住滴了幾滴，老師安慰我叫我難過一天，接下來的路要想好怎麼走，隱約間，我聽見有人說，七十級分以上在哭什麼，阿你們大概不知道，哭不是因為我考差，是因為我知道我沒辦法達成跟媽媽的約定了。第三個人指責我，為什麼放棄自己的台大夢，對不起，我的情緒最近越來越不穩定，一個人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掉起淚水，我大概沒辦法繼續考下去，媽媽，妳會原諒我吧？就像我原諒妳，生日那天妳沒來咖啡廳跟我聊天。我是俗辣，生日那天我不敢去學校，因為我怕我會忍不住哭了。但到了隔天去，下課時，卻發現所有的人為我唱生日快樂，禮物卡片，很感動卻也很愧疚，因為我究竟沒辦法告訴大家，我到底怎麼了。一個人走，抬頭望著天空，妳走近點了點我的背，在我的驚訝聲中，妳對我說生日快樂，拿了一張卡片跟筆記本給我，原來妳也不很勇敢，送我禮物的時間不過十秒。卡片很好笑，竟然以為我在家裡酗酒，說要買筆記本結果買成年曆，不過沒關係，我真的很感動。所以我繼續與妳當陌生人，因為妳的路還得繼續走，我知道妳是多麼的想當醫生，所以我與妳陌生。妳大概不知道我有多依賴妳，一個禮拜有七天，其中四天我會夢見妳，大多數是妳在眼前不停的向前走，而我追著妳的背影，少數幾個我會握著妳的手，然後在幸福美滿的結束之前，夢就很討厭的醒了。我期待未來。我始終得去阿姆斯特丹看一看，並且告訴妳我的感動。我期待在妳靠上醫學系之後，我們會有什麼故事。或許是我自作多情，或許我們根本就不會再有故事。但我由衷的感謝有妳，不管未來如何，我會幸福也請妳要幸福，我期待。不知道怎麼打那麼多，但我確實想將我和她的一點一滴記錄下來，那麼多，卻發現其實還有好多沒寫。不知道會不會有認識的人看到，也請你為我保密，因為我會親自告訴你們。不知道怎麼可以那麼廢話，驚人的長度也謝謝你看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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