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姐姐的規矩

看板BDSM (BDSM)作者 (籠)時間1小時前 (2026/06/10 06:17),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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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風很冷。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姐姐家樓下的巷子裡,輪子磕在坑坑巴巴的水泥地上,聲音很大。 我怕吵到住戶,但不敢停——停下來就會想,我真的要這樣做嗎? 答案想過了。從家裡摔門出來的時候就想清楚了。 我爸說:「畫畫能當飯吃嗎?你媽當年學藝術,最後還不是在櫃台站了十年?你就不能現 實一點?」 我沒說話。拿了鑰匙、手機、錢包,還有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那個箱子我收了一個禮拜 ,像是某種預感——總有一天我會撐不住。 手機震了一下。 姐姐回:「我在家,你到了?」 我回:「樓下。」 她沒再說什麼。 我走到她那棟老公寓,按了門鈴。對講機嗞了一聲,她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點模糊:「 門開了,上來吧。」 我拖著箱子爬上四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我一層一層把它叫亮,像在打什 麼暗號。 到了四樓,她家的門開了條縫,暖黃色的光從裡面漏出來。 我推門進去。 她穿著睡衣站在玄關,頭髮剛洗過,還有點濕。她看了我一眼,側身讓開:「進來吧,外 面涼。」 我把行李推進去,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拖鞋在鞋櫃第二層,自己拿。」她轉身往客廳走,聲音從裡面飄過來,「吃了沒?」 「還沒。」 「先吃點東西。」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姐姐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有條疊好的毯子 ,茶几上放著兩杯水,像是早就知道我今晚會來。 她從廚房端了一碗麵出來。不是泡麵,真的煮的,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 「吃吧。」 我坐下,端起碗。熱氣撲在臉上,鼻子突然很酸。 「姐——」我喊了一聲。 「先吃。」她打斷我,坐到對面,翹腿看我。 我安靜地吃麵。味道很淡,鹽不多,但剛好。我吃得慢,不是因為不餓,是眼眶一直在脹 ,我不想在她面前哭。 「跟你爸吵架了?」 我點頭。 「藝大的事?」 又點頭。 「所以你要搬出來?」 我把碗放下,抬頭,用練習了一整晚的語氣說:「姐,能不能......在你這裡住一陣子?等 我找到打工的地方,我就搬出去。」 她沒說話。 客廳很安靜,只有熱水壺保溫時偶爾發出的咕嚕聲。 紀凡姐比我大五歲,我上高一她已經在念大學。我們從小住同社區,她媽和我媽是舊同事 。這兩年她搬出來自己住,見面少了。 她還是那樣。看起來溫柔,骨子裡比誰都硬。 「住可以。」她終於開口,語氣平靜,「但有條件。」 我愣了一下。 「我這裡不是旅館,鹿鹿。」她靠進椅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你住進來,就要按照我 的規矩來。」 「......什麼規矩?」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早上七點起床。我六點起,我會叫你。不准賴床。」 第二根:「每天至少喝一千五的水。不愛喝水的毛病,得改。」 第三根:「三餐一起吃。一起採買、一起煮。不准叫外送,不准吃泡麵。」 第四根:「畫畫。每天至少四小時。我下班回來檢查進度。不准偷懶。」 第五根:「房間自己整理。出門要跟我說。十二點前睡覺,不准熬夜滑手機。」 她放下手,看著我。 「就這些。」 我張了張嘴,擠出一句:「你是我媽嗎?」 姐姐笑了。不是被逗樂的那種,是嘴角微微一勾,帶著一點「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的壞 。 「不住拉倒。」她站起來,往臥室走了兩步,回頭看我,「外面旅館一晚兩千,你自己算 算生活費夠住幾天。」 我坐在沙發上,麵湯已經涼了。 「住就住。」我說。 姐姐沒回頭,但「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她幫我鋪了沙發床,拿了她的舊睡衣給我穿。我躺在客廳裡,聞著她家洗衣精的 味道,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想,姐姐是不是變了。 以前出去玩,她從來不要求我做什麼。幫我拿水、幫我排隊、我說「好累」她說「那就休 息一下」。但今天的她不一樣——像是把那個會照顧人的姐姐擰緊了幾圈,變成另一種東 西。 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掀了被子。 「起來。」 姐姐站在沙發旁邊,手裡拿著我的被子,表情跟鬧鐘一樣準。 我看了眼手機——七點整,一秒不差。 「再睡五分鐘......」我把臉埋進枕頭。 「不行。」她抽走被子,「唰」地拉開窗簾。冬天的陽光冷冰冰地照進來,我睜不開眼。 「紀凡——」 「叫姐姐。」 我翻身瞪她。 她低頭看我,不生氣,也不急。就那樣站著,像棵樹,等我自己爬起來。 「你好煩。」我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刷牙洗臉,十分鐘後吃早餐。」她把毛巾和牙刷放在茶几上,「浴室第二層,粉紅色的 洗面乳,用那個。」 我拖著拖鞋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黑、嘴唇乾、頭髮翹了一邊。 我真的要被她管一年嗎? 刷牙的時候聽見她在廚房的聲音。鍋蓋碰鍋子、水龍頭、她哼歌,很輕,聽不出是什麼曲 子。 洗完臉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兩份早餐。 稀飯、煎蛋、燙青菜,還有一杯溫水。 「先把這杯水喝了。」她指著溫水。 「我不想喝......」 「喝完才能吃早餐。」 我端起來,一口氣灌下去。溫溫的,沒什麼味道,但喝完胃舒服了一點。 姐姐坐在我對面,安靜地吃早餐。慢慢嚼,不滑手機,不說話。我學著她,也慢慢吃。 「你今天要做什麼?」她問。 「下午有素描課,車站那邊。兩點。」 「那上午把房間收一收,再畫一張靜物。」她用筷子指了指廚房,「那邊的蘋果和橘子, 畫那個。我晚上回來看。」 「你真的要檢查?」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我低頭扒了口稀飯,沒說話。 那天下午上完課回來,我把畫放在茶几上等她。她七點半到家,放包、洗手,坐到沙發上 拿起畫。 看了大概十秒。 「這張不行。」 我心一沉。 「蘋果的位置錯了,你畫的時候是不是換了角度?」她指著左上角,「這邊的陰影也太髒 了。你用的幾B?」 「......6B。」 「改回4B。6B你現在控制不好,容易糊成一片。」 她把畫放下,站起來做晚飯。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畫。她高中畫得很好,但後來沒走這條路,考了普通大學,念了商 科,現在在貿易公司上班。 她知道怎麼畫,但她從來沒有教過我。直到今天。 吃晚飯的時候我忍不住問:「姐,你後來為什麼不畫了?」 她正在切水果,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 「發現自己不適合。」 「適合什麼?」 「適合靠畫畫吃飯的人。」她把蘋果推到我面前,「有時候喜歡一件事,不代表就要把它 當職業。當興趣挺好,沒壓力。」 「可是我想考藝大。」 「我知道。所以我才盯著你畫。你想走這條路,就得比別人認真。」 那天晚上她讓我重畫。我坐在茶几前畫到快十二點。 「該睡了。」她從臥室探出頭。 「等我畫完這個陰影......」 「明天再畫。睡。」 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收拾好畫具,洗完澡躺下。客廳的燈關了,臥室的門留了條縫,透出一小片光。 「姐。」我輕輕喊。 「嗯?」 「晚安。」 沉默了幾秒。 「晚安,鹿鹿。」 -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 七點起床、喝水、吃早餐、畫畫、等紀凡下班、一起做晚飯、繼續畫、十二點睡覺。 聽起來很無聊? 但比我想像的好熬。 以前在家,我總是拖到最後一刻才動筆,畫一半就滑手機,滑完忘了要畫什麼。我爸路過 房間說「又在畫那些沒用的」,我就把畫本合上,躺著生悶氣。 現在不一樣。 姐姐不罵我,不說「這些沒用」。她只在我畫錯的時候說「這裡不對,改掉」,然後給我 看示範。她畫得快,幾筆就把效果做出來,還給我,說「照著這個改」。 有一次我在畫肖像,五官一直抓不準。她走過來站在我身後,看了一會兒,伸手握住我的 手。 她的手很涼。 「你看,這條線的弧度要再大一點。」她帶著我的手在紙上畫了一筆,然後放開。 我低頭看那筆,確實比我之前畫的好。 「懂了嗎?」 「嗯。」 她轉身去廚房煮飯了。 我坐在那裡,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她的手。 - 那天姐姐加班,比較晚回來。 我餓得不行,偷偷叫了外送——炸雞、珍珠奶茶。我算好時間,在她回來前吃掉,把垃圾 藏在行李箱裡。 她回來的時候,鼻子動了一下。 「你叫外送了?」 「沒、沒有啊。」 「我聞到了。」她走到廚房,打開垃圾桶,空的。然後看了我一眼,「垃圾呢?」 我不敢說話。 「鹿鹿。」 那種輕,比吼我還可怕。 我把行李箱裡的垃圾袋拿出來。 姐姐接過去,沒有打開,拿去外面的垃圾桶丟掉。回來之後,進廚房,開始做飯。 兩人份。 全程不說話。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的背影。她切菜、下鍋、翻炒,動作很流暢,嘴角是平的。 飯做好,她把碗放在我面前,自己拿起筷子吃。 那頓飯我吃得很難受。 吃完後我搶著說「我來洗碗」,她看了我一眼,沒有拒絕。 我站在水槽前,把碗一個一個洗乾淨。水很熱,但我的手在抖。 洗完碗出來,姐姐坐在沙發上翻我的畫本。 「這張不錯。」她指著其中一張。 我愣了。我以為她還在冷戰。 「線條比以前穩了,色彩也敢用了。」她抬頭看我,「但這邊還要修一下。」 她用鉛筆在畫本上改了幾筆,合上,站起來。 「睡吧。」 「姐。」 她停在走廊上,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我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不應該叫外送。」 姐姐沒有馬上說話。 她轉過身,靠著牆,看著我。 「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嗎?」 「叫外送......」 「不只是叫外送。」她的語氣還是那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清楚,「你知道規矩。你 選擇違反,還把垃圾藏起來。」 她頓了一下。 「你不只是沒做到。你覺得那個規矩不值得被認真對待。」 我低下頭。 她在等我。 「......是。」 「再說一次,你做錯了什麼?」 「我沒有認真看待規矩。」 「對。」 她從牆邊站直,走近了一步。 「規矩不是擺著好看的,鹿鹿。你答應了,就要算數。」 客廳很安靜。 「那你今天要被罰。」 我抬頭。 「明天早上你自己去採買。」她頓了頓,聲音平靜,「買完了,回來煮飯。在我下班回家 之前擺在桌上,等我。」 「......煮給你吃?」 「你知道我幾點到家。別讓我回來的時候飯還沒好。」 她看著我,等我回答。 我咬著嘴唇,點頭。 「好。」 姐姐看了我幾秒,語氣輕了一點:「我不是要管死你。你自己也知道,沒人管你的時候你 會怎樣。」 我沒說話。 「你上次考試前熬夜打遊戲,是誰睡過頭讓我載你上學的?你忘了?」 眼眶熱了。 「我只是想讓你的日子好過一點。」她轉身回房間,「睡前把明天的採買清單列好,放在 桌上讓我檢查。」 我站在客廳裡,看著她關上房門。 那天晚上我把她改過的那幾筆看了很久。 她的線條比我乾淨,比我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我也想像她那樣。 - 第三週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變了。 早上七點,鬧鐘還沒響,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今天要畫什麼。 走到餐桌前,那杯溫水已經放在那裡了。姐姐六點起,幫我倒好,然後去做早餐。 稀飯、煎蛋、燙青菜。每天不太一樣,有時候是地瓜粥,有時候是吐司,有時候是飯糰。 但永遠都有一杯溫水。 「你今天要畫什麼?」她問。 「我想畫你。」 她愣了一下。 「畫我幹嘛?」 「練習畫人。我又不能每天去車站畫路人。」 她想了想:「可以。但我不會刻意擺姿勢,你就畫我原本的樣子。」 那天她在家整理資料,我坐在對面畫她。 她低頭看文件,偶爾翻頁,偶爾皺眉。頭髮用鯊魚夾夾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臉側。側臉 線條很乾淨,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 我畫得很順。 不是因為我畫得多好,是因為——看著她的時候,心裡很安靜。 以前畫人的時候我會很焦慮,擔心不像、比例不對、被老師罵。但現在我只想把她畫下來 ,畫她翻文件、皺眉、抬起頭對我說「畫好了嗎」的樣子。 「好了。」我把畫本遞給她。 她看了看,笑了。 「這張不錯。」 我看著她笑,覺得今天心情特別好。 不是因為被誇了。是因為她笑了。 當然,她也不是每天都溫柔。 有一次我偷懶沒畫夠四小時,她回來看到進度,淡淡說了句:「補到六點。」 「可是你不是要帶我去採買嗎?」 「畫完再去。」 「姐——」 「六點。沒畫完不准出門。」 我只好坐在茶几前狂補進度,她坐在旁邊看書,偶爾抬頭看我一眼,不說話。 那四個小時我畫得又急又氣。但畫完之後發現——進度沒有我想的那麼難補。很多作業我 早就該畫完了,只是一直拖。 拖到別人來幫我定規矩。 - 大概第五週,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畫畫,畫到一半停下來,看著畫紙上那張臉。 說是姐姐不像,說是自己也怪。畫面上的女孩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像在等什麼人。 我盯著看了很久,把畫本蓋上,走到客廳。 姐姐正在看書。 「姐。」 「嗯?」 「你為什麼要管我?」 她把書放下,看了看我,說:「因為你需要。」 「可是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她沉默了幾秒,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個頭,我得微微仰臉看她。 「你是不是我什麼人,跟我管不管你,有關係嗎?」她伸手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我 想管就管。你有意見?」 「我......沒有意見。」 「那就好了,回去繼續畫畫吧。」 她轉身回去看書。 我站在客廳中間,捂著額頭,心跳得很快。 我想管就管。 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了很久。 她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老師,不是我的監護人。她是我從小到大叫「姐姐」的人。 但她管我的方式,比任何人都認真。 那天晚上我把畫本翻開,在那個蹲著的女孩旁邊,加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沒有畫臉,只有一個輪廓,站在她後面,像在等她站起來。 - 第七週,姐姐下班回來沒有直接做晚飯,而是坐在沙發上。 「鹿鹿,來,坐下。」 我放下畫筆,坐到她旁邊。 「明天我要去外縣市出差,後天晚上回來。」 「哦。」我裝不在意,「隨便啊,剛好我清靜一天。」 她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像是看穿了所有偽裝。 沒說什麼。 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把食材分好、貼上標籤。馬克筆寫清楚——早餐煮粥,午餐微波 這個,晚餐煮麵,別忘了加蛋。 寫好把紙條貼在冰箱門上,轉身:「手機充好電,有事打給我。」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那天晚上她比平時早睡,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安靜下來。 我想,明天一整天都是我的了。可以叫外送,可以熬夜,可以一整天不畫畫。 我應該很開心的。 但翻來覆去睡不著。 - 第一天早上,七點整。 我醒了。 不是鬧鐘,是自然醒。 躺著盯天花板,沒有人掀被子,沒有那杯溫水在等我。客廳安靜,廚房安靜,整個房子都 是安靜的。 我坐起來,走到餐桌前。桌上什麼都沒有。 我倒了杯水給自己喝,看到冰箱上的紙條。 「粥的材料在電鍋裡,按一下開關就好。」 我照著做。粥煮好,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 對面沒有人。 我慢慢吃,然後發現——粥太稠了,水放少了。 如果是姐姐,她會量好刻度,不會讓我犯這種錯。 把碗洗了,坐到畫架前。 畫了大概一個小時,停下來,想轉頭說「姐妳看,這邊的顏色我調對了」。 沒有人。 我坐在那裡,看著那張畫。 畫的是冰箱上的紙條。 不知道為什麼畫這個。只是覺得那些字很好看。姐姐的字跟人一樣,乾淨、有稜角、不拖 泥帶水。 中午微波了她留的便當。蛋炒飯,有玉米和青豆,是她提前做好的。 下午繼續畫。畫窗外的天空,冬天的灰藍,我調了很久才調出那個顏色。調出來了,但沒 有人來看。 晚上煮麵。水滾了下麵,加蛋——她寫「別忘了加蛋」,所以我加了兩個。 麵好了,端到桌上。 第一口,好鹹。 我才想起來加了兩次鹽。 我一口一口把那碗麵吃完,因為不想浪費。 然後躺在沙發上,把那張紙條蓋在眼睛上。 紙上有她書桌的味道,鉛筆屑和咖啡。 她不在,我的節奏就亂了。 沒有人逼我七點起床,我還是醒了。 沒有人逼我喝水,我還是自己倒了。 沒有人逼我畫畫,我還是畫了一整天。 因為我不是「被逼著做」了。 是我想這樣做。是我想變成她希望我變成的那種人。 那個晚上我抱著她留下的圍巾——她出差忘記帶,掛在衣帽架上。 我把圍巾抱在胸前,蜷縮著。 姐姐,你快點回來。 - 第二天晚上。 她說「後天晚上回來」,但沒說幾點。 我從下午就開始緊張。手機放在旁邊,幾分鐘看一次。 畫也畫不進去,畫幾筆就停,停了又想畫。 晚上七點,我發了條訊息:「姐,你回來了嗎?」 沒有回。 八點。「你吃飯了嗎?」 沒有回。 九點。我打了通電話。 響了幾聲,轉語音信箱。 我開始慌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不想回來了? 我在客廳走來走去,從玄關走到陽台,再走回來。 她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是不是這次出差,其實是要搬走?是不是她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地方 ,不想讓我知道? 我知道這些想法很蠢。 但控制不住。 十點。十一點。 我坐在玄關的地板上,抱著她的圍巾,把臉埋進去。 她不會不要我的。 她說過,她想管就管。 但如果她不想管了呢? 如果她覺得我太麻煩,畫得太差,連自己的日子都過不好—— 那她就不要我了。 我在黑暗的玄關裡,眼淚流下來。 沒有出聲,就是一直流。 十二點。 電梯的聲音。 鑰匙的聲音。 我在黑暗中跪直了身體。不是刻意的,是我的身體自己做的。我想讓她看到我最認真的樣 子,想讓她知道我有多需要她。 門開了。 走廊的燈照進來。 姐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行李和公事包。 她看到我跪在玄關地板上,愣了一下。 「鹿鹿?」 我抬起頭,眼淚止不住了,聲音在發抖。 「姐......妳終於回來了......」 我低著頭,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姐姐,妳繼續管我好不好。我會乖乖聽話的。我真的......我真的會好好畫畫的。」 我吸了口氣,聲音已經啞了。 「妳不要丟掉我。」 客廳很安靜。 姐姐把行李放在地上,蹲下來,和我平視。 她看了我幾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平常那種淡淡的笑。 是壞壞的那種笑。 嘴角慢慢勾起來,眼睛微微眯著,像一隻慵懶的貓科動物,終於等到獵物自己走進來。 她往前湊,靠在我耳邊。 呼吸很輕,很暖。 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想要我繼續管妳?那妳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喔——」 我的腦子「轟」了一聲。 臉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退回去,看著我,還是那個笑。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我的臉已經出賣了一切。 「妳、妳這大壞蛋!」 聲音帶著哭腔,帶著害羞,帶著一種我自己都陌生的感覺。 「我擔心妳一整天欸!妳要負起責任好好照顧我啦!」 姐姐伸手揉了揉我的頭,手指穿過頭髮,輕輕摩挲著。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聲音終於變回平常的語氣,帶著一點溫柔,一點得意。 然後淡淡補了一句: 「只是出差。冰箱紙條上寫過的,自己沒看清楚?」 我愣了一下。 低頭。 冰箱上的紙條。 「後天晚上回來。」 她寫的是「晚上」。沒有寫幾點。 我想反駁,但她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 「餓死了,先弄點吃的。你要不要?」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很想衝上去抱住她。 但我沒有。 我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跟在她後面走進廚房。 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青菜。 「麵還有嗎?」 「有......但我昨晚煮,太鹹了。」 「放了兩次鹽?」 「......妳怎麼知道。」 「因為你每次都會放兩次。」 她熟練地起鍋燒水,把麵下進去。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她還穿著出差的套裝,領口微微鬆開了一個扣,頭髮有點亂。 不是平時的樣子。但我站在那裡,覺得很好看。 不是因為套裝,是因為她在這裡。 這才是我喜歡的日常。 一切都很日常。 但我站在那裡,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麵好了,端上桌。 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嗎?」我問。 「嗯。」 我吃了一口。 味道跟以前差不多,淡淡的,鹽不多。 但我吃著吃著,又想哭了。 「怎麼了?」她看到我眼眶紅了。 「麵太燙了。」我說。 姐姐看了我一眼,沒有拆穿我。 安靜地吃她的麵,偶爾抬頭看我,嘴角微微翹起來。 我知道她在笑我。 但我沒有覺得丟臉。 因為我緊緊抓著她的衣角,沒有放開。 = 謝謝你看到這邊,這是我第一次嘗試百合的文章。 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最近關係有一些新的改變。 我很想記錄下很日常,卻又充滿著愛的互動形式。 雖然不知道未來關係會有什麼走向,但我希望這篇文章,能夠記錄下此刻的心情。 也祝福每個看到這篇文章的人,都能在生活中每一個微小點滴,感受到他的心。 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03.56.140.197 (澳大利亞)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DSM/M.1781043433.A.E41.html
文章代碼(AID): #1gA93fv1 (BD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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