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離開已刪文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orphic (抱貓氏)時間9年前 (2017/02/13 23:23)推噓7(7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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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習慣沒有妳的生活。屋子裡幾乎沒有變化。先前妳帶走的物件，像只是巧妙地抽走幾塊積木，整個結構仍然完好，不致崩塌。而那些，我所察覺著卻未曾動搖我的孔隙，竟已足夠支撐妳離開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圍巾、羽絨外套、牛仔褲或是洗面乳，留下來的是妳暫時不需要也不想念的。原來，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妳會想起來嗎，矮櫃上的綠茶香水還有半瓶，那是我最深刻的嗅覺記憶。在綠茶香氣中，第一次妳從浴室走出來，第一次和我做愛。一整個晚上，綠茶香氣在我們熾熱的身體間蒸發。我們全身沾著清晨的露水。即使妳不再是少女，早已換用其他味道的香水。那綠茶香始終是一個暗號。我會想起妳肩胛骨緊縮又張開的弧度。像茶花一樣，純潔而羞澀的二十三歲。其實妳不需要這裡的一切。我讀著妳沒寫完的日誌本，一年又一年，字跡漂亮工整，即使只是瑣碎的生活點滴，都被細膩地寫下。我在妳的日記裡，看到從未如此美好的我。而那樣的我，與現在的我，又有何不同呢？如果妳在下班時間如常回來，電梯停在六樓打開門之前，貓會立刻跑到門邊安靜等著開門那一瞬間，我會轉開瓦斯爐，加熱最後一道晚餐的菜。我們會像從前那樣，圍在小桌子和沙發之間吃飯嗎？我們幸福的生活軌跡，最後成了最荒涼的故事。為什麼，我忍心讓故事荒腔走板？如果愛是一種幻覺，那麼不愛也是。易卜生的劇本《羅斯莫莊園》裡，那匹幽靈似的白馬一再出現。「瑞蓓卡：會不會你只是在欺騙自己？會不會根本就是幻覺？羅斯莫莊園的白馬當中的一匹。」悲劇所導致的悲劇，只是更荒謬的悲劇。而我們深陷其中的悲傷，最悲傷的部分是我們不可自拔地想像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逐漸習慣沒有妳的生活。而妳的東西還在，填充屋子裡的空洞。我買了卸妝乳、化妝水、除皺面霜……，敷上妳留下來的面膜，開始學習怎麼做一個女人。也許因為我從來不曾好好練習做一個女人，所以我不知道如何著迷於妳變成女人的那種美。在我心目中，妳永遠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灑著雲霧的綠茶香。而妳早已經長大。離開我。已經不看見我眉峰的雪尖。因為妳已經離開。詩與文、療傷與愛，歡迎追蹤FB:https://www.facebook.com/beanomnivor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44.219.9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esbian/M.1486999408.A.B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