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個被分掉的誰誰誰
李奎芷曾經是她女友,那個分手的場景,讓她相信自己不過是李奎芷生命中,
記不起名字的誰誰誰。
分手時,李奎芷身旁睡了一個清秀的T,兩人酣甜的睡容讓她懷疑,
是不是誤闖了別人的愛巢。
然後李奎芷背對著她意興闌珊地說她可以走了,反正她也跟別的男人睡了,
應該可以跟別人在一起之類的。
但是李奎芷並沒有解釋自己怎麼會在她們的家裡,跟一個陌生人睡;
她也不適合問,李奎芷那句話讓她想起自己也做過類似的事。
不適合做出無辜的表情指責,難受的地位跟局面。
來一場酣暢的性愛吧她想不出其他辦法,已經退無可退只好瘋狂。
那一旁的清秀T坐起身瞠目結舌,她開始苦惱。
第三人,如何融入瘋狂的劇場? 除非一起瘋狂。
對她而言,瘋狂是件很種日常。
她很美,有雙大而凝露的迷濛雙眼,長而翹的睫毛,微嘟而豐潤的唇,
臉龐上相身材勻稱,在高中時就開始廣告模特兒的生活。
面對鏡頭,做出魅惑或瘋狂的神色,她很熟練。
把粉末切碎然後以鼻孔吸食的場景,她也看多了;那些派對,那些失控的場景,她都懂。
啟蒙要從國三那年說起,那年的夜裡她媽包著行囊匆匆下樓,
她爸喝得爛醉,沒力氣打人或攔人。她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櫃子,
空的乳液瓶、化妝水瓶一地垃圾,晚上她媽買的鹹酥雞只剩骨頭隨手扔在梳妝台上,
屋內只剩垃圾,包括她以及她爸。
她媽乾脆地夜奔了,她不懂得水滸傳也不懂得何謂林沖一夜白髮一夕落草,
但她懂,她媽夜奔後,她就得為了生活費奔走。
國中到高中,她住在老社區。
老社區破敗,騎樓永遠衝著尿騷味。老社區的燈紅酒綠也有股泛黃、邊角捲起的餿酸味,
挺著大肚皮的阿伯以及濃妝難掩皺紋陪笑中的站壁女子,在中午就零星地進行交易。
雜沓的人群裡她發現一個不一樣的身影。
那是個年輕、駝背,臉色蒼白而黑眼圈濃重的短髮女子。
那女子打扮得像男孩,匆匆鑽入紅燈戶的樓上,手上提著食物。
她好奇想著,那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再次見到那個T,是午夜的社區公園。她剛打工完一身疲憊,
看到那個T在公園裡跟一名平頭男子談話,像是討價還價。
那個T拿了一包白色的東西遞過去白花花的鈔票,神色匆忙地離去,
她回頭眼巴巴地望著T的背景,豈料那平頭男子戴上安全帽,惡狠狠地走向她,
她感覺手心在泌汗,失足狂奔。當她停下時,是在生意興隆的特種交易地段。
那個T打量著她,神色古怪。
「妳是走錯路了嗎?」 那個T走到她面前,她一時間也說不出話,只點點頭。
那個T問她住哪,她卻忽然不想回家了。
反正只有空酒瓶還有索錢聲滋滋的啤酒肚中年男子,她打從心底瞧不起她爸;
儘管她媽也不是什麼好貨色,紮紮實實是一個月編一頂綠帽給她爸戴的那種女人。
她用力地搖搖頭,那T也不再說話,叫她上來住一晚;也許是誤認她為翹家少女了,
不過夜不歸營,確實是某種程度的翹家。
T的家很亂。桌上隨手擺著智慧型手機,
一旁卻是毫不相關的內褲、四角褲、保險套跟胸罩,顯然是沒清洗過的。
她開始後悔自己做了錯誤決定,正想開口說要走,T回頭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在蒼白的日光燈下,她看清楚T的表情。
是雙水汪汪的眼好像在笑,唇沒有血色但唇際微揚,是個桃花相的女孩,
偏偏是一頭刺而蓬亂的頭髮。她喜歡這個女孩。
T把沙發上的雜物撥落地上,告訴她可以在沙發上睡一晚,就走回房間。
她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智慧型手機,手機桌面是張白皙而歐洲風味的長髮女子跟T的合照。
在很後來,她知道那個長髮女子不再是長直髮而是燙了大捲,那個女子叫李奎芷。
在國高中過渡的少女期,她常去找T。T儘管住得破落,卻奇蹟似地橫行於炫麗的夜店,
有群頭銜光鮮亮麗的人做同伴。T帶著她出入夜店,她認識一票想跟她做愛的男人或女人,
有幾個她是條件式地交付身體,換得幾個上廣告版面的機會。
漸漸她做起模特兒的工作,收入堪足以生活,就跟T在紅燈區附近合租了稍大一點的公寓,
分攤租金過著廉價卻不乏酒精刺激及跳舞的迷幻時光。
儘管夜生活精彩,她有幸活在考10分就能上大學的年代,
沒什麼念書也掛上了大學生的名號。
放榜時那個T淡淡地笑,恭喜她是個大學生了,她托腮奇怪地想著,這年代誰不是大學生。
T其實很漂亮,她看著T留著長髮,巧笑盼兮地坐在幾個男客身上時,忽然發現這件事。
後來的T不再是T,成為一名叫做露西的酒店小姐,只要錢出得夠多,很敢玩。
她曾經感到痛苦,但她只是露西的室友,
在露西喝得爛醉時或身上帶傷回家時,溫柔地替她擦藥。
大腿上是露西的頭,青色的血管浮在太陽穴,她拿著化妝水替露西卸妝。
去掉妝容,是張青白的臉,雙頰不再有肉,尖小的下巴讓這張臉更形稚氣,
手臂很細,關節處有細小的結疤,她明白是針孔。
露西是個毒蟲,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對一個毒蟲上心。
她曾感受到些許絢爛的時光,當她們在舞池,摩肩擦踵地,忽地露西攀住她,
她一踉蹌,兩人面孔如此接近,露西露出無辜的笑容,像個陽光的小男孩調皮笑著,
她很想低頭就吻下去,當她想低頭時,露西一溜煙跑到別處去了。
轉瞬即逝的美好時光,又例如是這個當下,露西不省人事,沉沉地枕在她大腿上,
讓她輕柔地為她卸妝、擦澡。
酒女是骯髒的嗎? 毒蟲是骯髒的嗎?
她簡直要在露西的睡容中,感受到黑暗破落內所蘊藏的一縫微光,單純而美好的。
她輕啄了露西的唇。她認為,會變髒的是心,不是身體。
露西有正義感,有時太過衝動,為了酒店幾個姊妹跟領班吵,
於是露西終於愧歉地對她說,抱歉她交不出那份房租,如果有什麼抵債的她願意做。
露西挑眉的姿態,好像揭破她心底彌封的濃黑汁液,她醜惡的心思是否早被看穿?
她是骯髒的。露西躺著,她觸碰露西,感受到露西嫻熟卻有股羞怯,
是第一次被女生碰,露西告訴她。
關於露西,某次酒醉時她提過有個前女友叫李奎芷,她就猜到是那個手機桌布上的人。
前女友沒有碰過露西,想到這,她感到興奮。
她粗暴地揉捏露西的胸部,囓咬她的頸項,留下瘀紫吻痕,大腿抵著露西私處磨蹭著,
濡濕感越來越強烈,露西開始悶哼而且自動夾著她的大腿滑動著。
當露西背部肌柔緊繃又放鬆時。
懷裡抱著露西她,胸腔卻像是被一百箱維力炸醬麵壓著,
可笑的彷彿輕如鴻毛的一切也能壓死人。
後來露西的家人出現了。在租屋內狠狠搧了五巴掌,罵她丟人現眼,就把人帶走了。
當她接到露西的死訊,她大一上學期剛結束。
生命何其短暫而脆弱,她想起露西一頭短髮在夜店裡近距離的調皮笑容,
生命也有曇花一現的美,可惜生活本身就是殘酷的。
她路過房仲公司時,看到李奎芷。那是個小麥色、大捲髮,南美風情的美麗女子。
她知道什麼樣的她最美,她摸索著露西曾經愛過的線索,被露西愛過的女子觸碰。
她也是喜歡李奎芷,潔淨的租屋,社區安寧沒有紅燈區,
乾淨的小資情調,她想起過去彷彿是不可能存在的幻覺。
生活卻有個裂隙,她看著李奎芷重疊到那張青白如孩子般的臉龐,忍不住憎惡自己。
人心的骯髒是,當有人挑明地說愛,許下華而不實的承諾,她也甘願上鉤;
她沒有所謂付出身體、賠了清白的問題,稚嫩的是那個學長。
在她眼裡,那是個剛出道的花花公子,不認真不專情的著痕之深,
她用眼尾就瞄出誓言之矯情,但那陣子她剛好想相信,
剛好想著,似真似假的歡場情誼。
大家都知道是逢場作戲的情情愛愛,還是有人會當真;她不當真,學長不當真,
兩個人假人湊在一起也可以成一場真戲。
在李奎芷的租屋處,她透過門縫,看著李奎芷顫抖著背努力忍著啜泣聲,
而在隔天早晨,面龐有些浮腫,卻表現得鎮定如常。
她有些興味地想著,究竟到什麼程度,李奎芷才願意承認受傷了因為是真心愛她之類。
真心、不真心這件事,她不確切明白那是什麼。
直到分手那天,她感到疼痛。
她憤恨砸著租屋內的大小什物,使之盡成廢物。
她媽走時留了一屋垃圾,之後她擔起生活,成為現在的自己。
露西被家人帶走時,她的房間剩了一地針頭。
整理垃圾的人總是她,也許天理循環,這次,即使是被丟下的那個,
她有權利製造垃圾並製造她主動丟下他人的跡證。
不過她始終明白,對於李奎芷而言,她只會是那個被提分手的誰誰誰。
她的故事,終究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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