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等待的季節（45）（END）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mjca (幽獄)時間13年前 (2012/09/07 21:49)推噓11(11推 0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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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手環抱懷中熟睡的人，蘇茜的喉間升起一絲想要抽菸的衝動。　　那份衝動，並非來自某些人享受魚水之歡後慣性點上的事後菸，而是想要藉由吸菸動作，撫平內心洶湧澎湃的紊亂情緒──何況她們什麼也沒做，何來事後菸之說？　　二人呈側躺姿勢，蘇茜的右手穿越書蒨的頸部下方、以臂為枕，並與其左手交握，左手隨意置於書蒨腰間，形成她抱住她、她依偎她的高度親密狀態。　　拉起窗簾的落地窗隱隱透入清晨時刻的濛濛白光，為室內增添一絲朝氣及擁抱新一天的歡欣。書蒨稍微扭動了身子，睡意濃濃之間本能地調整睡姿，蘇茜露出微笑，伸手輕輕撥動她的髮絲。　　兩人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　　前一夜，吃飽喝足之餘，蘇茜傾倒情緒垃圾，書蒨無條件接收，談話氛圍自然轉移。不再繼續糾結於前女友餘情未了、衝動離婚的事變，蘇茜保持右手與另一人的交握，言談內容幾經轉換，心情已完全平復，重新恢復為談笑自若的那個她。　　她不是情竇初開的年輕少女，戀愛經驗雖少，仍知化學作用啟動的奇妙感受。蘇茜明確肯定蕩漾心頭之上的念頭為何，而自身理智及情感的反應都不排斥這個念頭……那麼，是否該大膽行動？　　一夜談天，時光匆匆，白晝工作一日的二人同時表現為了生計奔波的疲倦。蘇茜不多言語，牽起書蒨走入臥室，彷彿內心無聲交流般，靜靜擺露一個相互配合的睡姿，相擁入眠。　　「早。」　　似是感覺到眼神的炙熱注視，書蒨悠然轉醒。　　「早安。」　　蘇茜止不住嘴角微揚，好心情從體內舒展開來。　　「現在幾點了？」懷中女子的口吻帶有大夢初醒的慵懶。　　「六點四十五分。」　　「這麼早啊……我平常大概八點多才醒欸。」　　「妳也太好命。」忍不住調侃。　　半瞇著眼，書蒨回嘴：「大社長，我不信妳會多早起床。」　　「七點整。」刻意顯露自豪的語氣，「我大概七點會自然醒，生理時鐘要我當個早睡早起的好孩子。怎麼樣，料想不到吧？哪像妳，睡到八點多才起床。」　　「哇，應該是古代野蠻人和現代世界格格不入，只好遵循古法，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吧？」睡眼惺忪地還以顏色，書蒨的伶牙俐齒不為睏意所阻。　　「哎呀，居然又被妳發現我隱藏已久的小祕密……看來真的留妳不得了！」舉起左手、呈手刀狀，作勢劈往書蒨的喉間，蘇茜故意壓低嗓音，營造歹人欲行歹事的邪惡模樣。　　「留我不得？妳捨得嗎？」　　媚然一笑，毫不費力地把蘇茜的「殺人滅口」，四兩撥千金。　　她癡癡地注視那一眸一笑，驀地感到微醺的醉意。一個「如果每朝醒來都能看見她就好了」的念頭，輕輕浮至腦際；蘇茜沒有驚訝於潛意識的想望，事實上，她意識清楚的神智正無比嚴肅地考慮這件事。　　「怎麼一直看我。」書蒨臉上的笑意未減反增。　　報以微笑，蘇茜挑釁似地靠近她的臉。　　「近距離欣賞，可會唐突佳人？」　　「原來妳想唐突佳人？」　　巧妙地丟回問題，蘇茜確定她似乎真的鬥不過這個年幼自己近九歲的女子。　　「想！」不假思索地承認，何不快刀斬亂麻？　　「哦？」　　「但我必須先問清楚幾件事。」　　一副看透局勢之貌的書蒨，不疾不徐地應允：「問吧。」　　一來一往，互不相讓。蘇茜已經不能直言斷定貓戲老鼠，孰為貓、孰為鼠；她初始以為自己是貓、游刃有餘地戲弄懷中之鼠，此刻反而忽有角色易位的頓悟。　　「第一，我想知道，經過四年漫無目的的等待，妳心底是否仍住著黎郡？」　　單刀直入，蘇茜不願繼續拐彎抹角地打啞謎。　　「沒有。」書蒨亦答得爽快。　　「第二，我們的舊地重遊遊戲截至目前為止，已歷時三個半回合、共七週；請問這段期間，妳對我有沒有什麼想法？關於我這個人、我的個性等等。」　　「想法……當然有囉。」側身更換躺姿，書蒨現在和蘇茜正面相對，「妳是一個很特別的人，願意為相戀九年的前女友苦等十二年；在她『回心轉意』之後，又顧及為人母親的道德原則，拒絕妳等候那麼久的結果。」　　「喂喂，妳是挖苦我嗎？」　　蘇茜不禁反擊。　　「妳自己要問的喔，不可以責怪我的誠實。」　　緊緊扣住伊人的右手，書蒨當前的姿勢變為強拉蘇茜抱住自己。大概當事人沒有出言質問雙方接觸方式，她便堂而皇之地維持現狀吧；蘇茜猜想。　　「好好好，我自作孽，OK？」鬥嘴失利，蘇茜追問第三個問題，「最後，妳有沒有發展下一段感情的打算？我是指打算而已，沒有說現在啦……那，有嗎？」　　書蒨眼波流轉，微笑不語。　　「欸，妳剛剛同意我問的喔。」　　得不到回答，蘇茜顯得十分焦急。　　樂於延長吊人胃口之趣味的書蒨噗嗤一笑，伸手柔柔撫過蘇茜因焦慮而面容扭曲的臉，她仰起頭、嘴巴靠往發問者的耳邊，呢喃般發出耳語：「有。」　　熱氣噴上耳朵，輕微的麻癢感從此拓延，電流似地襲遍全身。蘇茜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書蒨的手，以此度過身體內部泛起的陌生反應；同一剎那，她讀懂了女醫師的柔情暗示。　　兩人越靠越近，她們都在對方眼底瞧見自己清晰可辨的倒影。　　一陣馨香及意料之中的柔軟席捲二人的唇；稍稍分離，清甜瀰漫。　　「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書蒨笑問。　　蘇茜笑而不答，只把她用力擁入懷裡。　　就像送走寒冬、迎來暖春，她們終於了無牽掛地揮別了等待的季節。 -- 　　遇見妳是命運中的安排　　　但愛上妳是我無法控制的意外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26.135.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