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龜頭。直腸頭。
那天，你在 Facebook 上加我好友。
坦白說，你的暱稱和在圈內的化名一直換，我們又很多年沒有聯繫
了，我根本認不出是你。直到我盯著你的大頭貼看了好一陣子。
怔忡地。
盯著你的照片那麼久，不是認不出你。
相反的，我心裡，好像是靈魂或是前世的記憶那樣，有一個聲音在
大喊:
「媽的! 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你!!」
這種台詞，仔細想想，的確滿可怕的。言之鑿鑿，彷彿我在哪一世，
曾經真的雙手捧過你的灰一樣。
西西說: 「幾十年不過匆匆一暼，無論是為了甚麼因由，原是誰也
不必為誰而魂飛魄散的。」
一直到現在，我很多帳號的密碼，仍然是你的中文名字的頭字母縮
寫，加上我們相遇的日子。
XXX 928
1998年的9月28日，那年我才十九歲，現在都卅三了。
現在的我，當然比十九歲那年好得多了。
十九歲，愛一個人卻沒辦法率直的去愛，想被愛卻又不能讓人好好
疼愛。
"你真的很不可愛!"
"你真的很不自愛!"
這種批評我聽多了。
直到現在，我身邊的男人，甚至是我的父母，都會對我抱怨說:
「為什麼你都不會撒嬌呢?」
不想撒嬌，不想裝得可憐兮兮得讓人同情，或者說，我太驕傲，太
好強，不肯讓人看到我軟弱的一面。
於是，我變成了一個比漫畫和小說裡那些彆扭、傲嬌、或者口嫌體
正直之類的主角，還要更彆扭、更扭曲的人了。
也許你只是開始學著用 facebook ，剛好搜尋我的本名，於是找到
我的吧?
發現是你，結果，我還是手賤，把你加入好友了。
更手賤地，我還去看了你的 facebook。
看到你現在的照片，看到你現在的生活，看到你現在的朋友。
你的朋友的大頭照，一堆都是拿著相機從上往下的超自戀自拍，名
副其實的"大頭"照。
有臉的，不是超帥，就是超 man，超可愛。幾乎每個都是 model
了吧?
沒臉的，更可怕，都是希臘雕象等級的好身材。有的露胸肌，有的
露二頭肌。
聽說，公的猴子在發情的時候，會把自己紅通通的屁股抬起來對著
母猴子，讓母猴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腫脹的睪丸和散發著費洛蒙的生
殖器。
沒有褒義也沒有貶義，只是歸納靈長類動物原始本能的求偶習性。
你分享著你的健身運動，也貼了你的健身成果。那都是很好的。
看到你 Facebook 上那些"朋友"不斷地奉承你。
- X月X日，一個人去墾丁。好寂寞。
「你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一個人?」
「下次你去墾丁，我可以載你去。」
….
沒有褒義也沒有貶義，只是，鬼遮眼才會看不出來這些雄性動物的
原始本能，鬼遮眼才會看不出來他們鏡頭沒拍到的屁股，早就紅通
通抬得高高的了，睪丸都漲大了。只差沒有跳求偶舞、甩睪丸扭屁
股。
於是，你加我好友，我點了同意。
關掉 Facebook，兩天後，我又上線時，就靜靜地再把你從好友裡刪掉了。
你會發現嗎? 希望不會。
你會注意到嗎? 希望會。
這樣很矛盾嗎?
對不起，我真是一個超級彆扭的人，一方面，我又希望你快快樂樂
的去過你現在的生活，享受我給不了你的幸福。讓我靜靜地離開。
一方面，我又希望你知道，我自己又選擇了離開，我不打擾你，我
也不希望你再來打擾我了。
對不起。
對不起，因為我，一想到你，心頭還是會一緊，眉頭還是會一緊，
然後喉頭也就跟著一緊的哽了，鼻頭就忍不住會跟著一酸。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喉頭鼻頭，手指頭和龜頭。
都提了龜頭，乾脆再加個直腸頭好了。
我還記得，十九歲那年，剛和你在一起，你就要去當兵了。
於是，笨笨的我，竟然帶你去行天宮拜拜，希望你在軍中可以平平
安安。
(後來才聽說，想要當爽兵，絕對不可以去拜恩主公，關聖帝君認為，
男子漢就是要上前線保家衛國，拜了恩主公是一定會送你金馬獎的。)
(不過那是後話了。幸好後來真的關聖帝君保祐，你分到了一個很涼
的單位。哈哈!)
我還記得，那天，我們走出行天宮，到附近的榮星花園散步，肩併
著肩，走在台北城裡難得的花園和樹蔭，趁著沒有什麼人注意到的
時候，你牽起了我的手。
我的耳根立刻就紅燙燙地，燒滿了整個臉頰。
每每還是等待著，你在軍中有空的時候，會打電話給我。
每每還是寫著信，一封一封地寄到軍隊的什麼郵政信箱。
還特地挑了帶著淡淡玫瑰香味的粉紅色信封，細細的筆，刻著師大
國文系的娟秀字跡，希望讓你軍中的同袍以為是你的女朋友，忍不
住羨慕起你。
不管我們是不是分手了。我還是常常祈禱著你在軍中可以過得平平
安安。
直到你退伍，我們卻自此斷了音訊。
沒什麼好說的，其實我也只是跟你 facebook 上的朋友一樣，現在
屁股紅通通抬高高的，希望你的大屌可以插我一下。
只是我沒有好看的 face 照，也沒有大塊的胸腹肌身材照。
我沒有比他們高尚到哪裡去，所以我也沒有什麼資格可以批評他們。
說穿了，如果你現在問我，來一砲吧，我會毫無懸念的立刻答應吧。
。。。。
但是，真的來一砲，就能讓我心裡那個，難以成佛的，十九歲的地
縛怨靈，就此心願圓滿、成佛歸西嗎?...
你真的知道，
十九歲那年的我，那個不懂事又討人厭的我，那個只會傷害別人、
弄痛弄哭自己的膽小鬼，
連走在路邊，手被人牽了起來時的，指掌尖的溫暖，都可以狠狠記
得半輩子的我，
那年的我，是怎樣撕心裂肺地愛著你呢?
那年的我，是怎樣魂飛魄散地愛著你呢?
魂牽夢縈地記掛著你，擔心著你，希望你平安...
你真的知道嗎?....
不過，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現在的我不那麼彆扭了，我現在很誠實面對自己的。
如果讓我選:
A. 撕心裂肺地狠狠愛一回。
B. 皮開肉綻地狠狠幹一回。
我一定會選 B。他媽的，有幹到，有爽到，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因為
「幾十年不過匆匆一暼，
無論是為了甚麼因由，
原是誰也不必為誰而魂飛魄散的。」
而我，再也不肯，或者，更坦白地說:
再也沒能夠，
再也沒能用那樣絕決和淒厲的方式去愛上什麼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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