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背影

看板gay (男同性戀)作者overhear (聽說)時間16年前 (2009/11/21 01:34)推噓3(3推 0噓 2→)

留言5則, 4人參與討論串1/3 (看更多)

■ 背影那天點進他的網路日誌，簡短的內容沒有細數行程，只說來台北玩。我隨即開始回想自己前一天究竟做了什麼，去了哪裡，仔細還原錯身的人，有沒有與他相似的背影。我們錯過了嗎？當他來到我居住的城市。記得那兩年，放學後或者週末，我們便經常一起出沒補習班，我多半跟在他身後，坐在他身旁，上課的時候偶爾交談或者參考對方的筆記。那段時光讓我熟悉他的背影，不非常挺，也不是多偉岸，靠上去更稱不上結實，卻讓我有莫名的安適。我們也經常行走於巷弄、大街、小吃攤、百貨公司，隨著日子增長，我們開始並行，但大多數的時候，我仍舊稍稍在他之後，很少超前，除非是帶領著他認路，要不我還是習慣那個屬於我的相對位置。這樣，我才可以毫無顧忌的凝視，用目光燒灼他，一次一次，燒得火紅然後烙進我的記憶。我開始在單獨的時候犯神經質，那約莫是我視力最好的時期，像鷹，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背影。相似的身型、髮型、走路姿勢，餘光瞥到隨意停靠，花個三秒確認，然後便又回到該專注的事上頭。偶爾被我注視的背影轉過身來，眼神碰觸，多麼令人尷尬，然而用樣貌回答心中的疑惑是最踏實不過了。不是他。兩年後，我們已經不再一前一後出現於各種場合，他去了中台灣，我留在北部。他留下的只有那個在花蓮的背影。我把一群久未聚首的朋友們集合在一起，他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嬉鬧，我面光看著他的背影，明暗之間線條模糊，覺得接下來的幾天旅程，他都將這樣背對我，也許以後也不會轉過身來了。然後我才明白，背影是拿來詮釋用的。當我看不見你的表情，你的舉手投足，所做種種，都可當作隻字片語。背影是離開的姿態，因而狀態不穩定起來。你想著什麼？是哭或是笑呢？當我停下來時，你會馬上知道嗎？某個雨天，我與一個男孩搭著公車去剪頭髮，整趟路程男孩不在我身邊，而是和巧遇的朋友聊得愉快。我看著他們交頭接耳，忽然清楚自己該提前幾站下車。於是我在下一個停靠站步出車門，打起傘，站在原處，透過窗看著兩人的身影被載走。那夜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隨著我和它的相對位置，將影子拉長縮短彷彿扯玩紙黏土。我們都是喜歡面對陽光的，將黑暗留在身後。我想到小時候，那種踩踏影子的無聊遊戲，如今看來多麼像一則人生的隱喻，偶爾我們踩進別人的影子，往往過分認真似的，以為能把對方釘在原地，自己卻陷在影子裡無法抽身。我明白我該像對待公車男孩那樣對待他，轉過身，與他背對背，讓他落在我不見的暗處。當我的眼神不再尋覓或眷戀他的背影時，我才有自己的陽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18.73 ※ 編輯: overhear 來自: 140.112.218.73 (11/21 0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