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壞心眼

看板bi-sexual (雙性戀)作者tachikom (椪！)時間18年前 (2008/02/01 21:55)推噓5(5推 0噓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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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和C會跟你坐在同一排，你們可以好好敘敘舊。」看到BBS上的這句話時，我確定我的臉部肌肉有一秒是不受控制的。扭曲得很厲害。要去聽這場音樂會是去年就決定的，因為是S所在的合唱團，向她買票會有優惠。那時是十一月中，距今不過兩個月的光陰。當時S和C兩個剛分手，S的心情起起伏伏，我們在旁邊看的人都覺得心會跟著酸起來。那時妳跟我訂了同樣價位的票，坐在一起是自然，我也很高興可以跟畢業後就鮮少見面的妳多聊聊。音樂會快到的時候，S已經比當時穩定多了，雖然偶爾講起C還是會不開心，但她會走出來的。反而是我，一想到要跟妳見面，腦子就一片混亂。見面是很開心沒錯，可是也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我有想過見到妳的時候要稍微生疏一點，很認真的想過妳有男朋友，似乎交往得很順利；妳向我告白過，而我拒絕了妳。妳不知道，我在最近的某一天，才發現自己愛著妳。所以我們之間那些已經習慣的親暱，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在利用妳對我的信賴與親愛，是對我自己良心的苛責，是一種卑鄙。所以，生疏一點。不要擁抱、不要拍妳的臉頰、不要問學長對妳好不好。講一些快樂的事情，譬如我在外地唸書的這個學期做過的蠢事，之類的。事實證明我太看得起自己了。當妳向我伸出手的時候，我怎麼可能有辦法露出傳說中「禮貌的微笑」並且「技巧性的避開」妳呢？那是妳啊。跟以前一樣親愛的擁抱，至少表面上是的。但這一次，我的心被罪惡感充滿，痛苦和又見到妳的溫暖喜悅交錯糾纏，消耗著我全身的力氣。抱都抱了，我開始自暴自棄。仔細打量妳的臉頰，看看是不是跟以前一樣，有沒有瘦了或是留下睡不好的痕跡。握了握妳的手發現它們冰得可怕，所以能抓著的時候就盡量握好，希望它們多少能夠暖和一些。並且，雖然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我還是希望留下多一點關於妳的記憶。找到了座位，妳開始的第一個話題，居然是我前陣子寫在部落格上的一篇文章。在那裏頭我寫，我喜歡的人，似乎都像兔子一樣。「像兔子一樣的人是怎樣的人？」妳眨著眼睛要我舉例，我一時語塞。「那，妳寫的，黑黑亮亮的眼睛呢？舉個例嘛！」我倉皇含糊地混了過去。雖然我早知道，不管我的文章裡面用了多少代號、隱匿了多少人名，妳總是知道我在講誰。但我沒想過妳會直接問出來。那寫的就是妳啊！我又該如何啟口。妳是故意的嗎？還是單純好奇？妳對我還有這種程度的介意讓我很開心，只是同時我也隱隱覺得，妳似乎很壞心。妳還對我說，妳的Blog鎖起來了，因為妳不想讓太多無關的人看到妳的日記。妳要我告訴妳我的帳號，這樣妳才能把我加入名單裡。我說我沒有那家的帳號，妳說，回家會試試看把blog搬到我有在用的那一家去。然後，很突然地妳說，妳的父親過世了。心臟病。期末考那個禮拜。上海。我的期末考上週才補考完噢。妳說。燈光三明三滅。整個上半場，我的心緒都是游離於音樂之外的。我該說些什麼呢？我能夠做些什麼呢？我能幫助妳嗎？妳好好哭過了沒有？有沒有想去什麼地方、或是有沒有想為爸爸做些什麼？然後我很沮喪。因為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可以時常見到妳了。妳的生活中，我的身影已經過於稀薄。我找不到可以為妳做的任何事情。妳很愛妳的爸爸。妳很愛學長，學長也愛妳。而我只是個拒絕過妳的人。中場休息時間，我自己去拉妳的手，去找我們進場時來不及找的節目單。妳的手還是很冷，如同我心中的溫度。我跟妳說，以後不要在這種時機講重要的事啦，我完全沒辦法專注在音樂會裡。我問了妳現在好不好、學長知道這件事嗎、學長對妳好不好。還好，只是淚腺有點發達。知道。很好啊。妳在我肩膀上磨蹭了幾下。「只是有些情感，只有在跟女孩子在一起的時候才有。」我們相對無言。這幾天我常常在想妳的事情，想學長的事情，想我自己的事情，想我們的事情。認識彼此三年半，以我一貫的作風，其實我有很多機會可以遺忘妳。就像我對我的無數朋友做過的那樣，不去連繫，而後緣盡。事實是直至今日我仍然希望能夠見到妳，仍然關心著妳的消息、看妳寫的字，而且還比以前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我一面希望著學長對妳很好，讓妳能從所有的寂寞悲傷中走出來，一面又希望著妳跟學長趕快分手，因為妳身邊的人說學長似乎不是理想中那種愛惜女生、願意忍耐的男生。每當妳對我說出那些...對一個暗戀者來說刺激很大的話語時，我的痛苦就又加深了一層。那是妳的壞心眼，還是妳的天真誠實？我有很多害怕的東西。害怕談戀愛，因為有開始就會有結束。害怕承認自己會愛上女人，因為我身邊會因此而崩壞的東西太多。害怕自己對別人的生命產生意義，因為我光顧著讓自己過得安穩一點就手忙腳亂，又該如何去承受另一個人的重量。妳是我生命中第一個對我說愛我的人，在我最風雨飄搖、破碎反覆的那些日子裡。即使是這次見面，應該有很多事情壓在心頭的妳，仍然掛念著我自怨自艾時那些自我貶抑的句子，認真地對我說：「妳時常說自己不好，但我覺得妳真的很好。」我什麼也沒辦法為妳做啊。這樣的我。連陪在妳身邊都不行。「如果妳在台北就好了。」如果我在台北就好了。可以的話，我真想跟妳說，請忘記我。因為我希望妳幸福快樂，而那似乎是我無法給妳的。要幸福啊，真的。 -- 寫出來以後暢快很多!!!!!!!!!!!! 有bi版真好(痛哭) -- 愛情太短，而遺忘太長 by Publo Neruda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7.32.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