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心情] 無害

看板bi-sexual (雙性戀)作者DN1120 (周是周杰倫的周!)時間18年前 (2008/01/04 12:18)推噓42(42推 0噓 26→)

留言68則, 25人參與討論串3/3 (看更多)

我姑姑啊， 50幾歲了。她現在還是單身。她說她一個人一樣過得很好。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這樣吧。她真的是很利害一個人。年輕時跟她朋友合開了一家國小補習班，不用宣傳，光靠口耳相傳，就班班爆滿。她教的種類很廣，而且教得很好。國小ㄅㄆㄇ正音數學國文作文書法，每個家長都很滿意自己小孩在這裡的學習成效。特別是書法，她是拜一個大師學藝，曾經我問過她，為什麼不去參加比賽，她說她要馬不參加，參加就一定會抱個前三名的獎回來。那樣的自信。像她說她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一樣，那樣的自信。我相信她有那樣的自信。她真的很利害。我看到她的利害。在某一年她把補習班收起來。雖然很多家長都拜託她繼續開，不然以後不知道小孩要送哪去，但她有她的人生規劃。結束補習班的事業，她開始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學插花，學氣功，在自己家的庭院養了一大堆的花花草草。三不五時和親朋好友吃飯聊天相聚一刻。我不會再像以前小時候那樣呆呆又白目地問她: "你一個人不會寂寞嗎?不會想找一個伴嗎?" 因為她從來沒說過她很寂寞，她看上去就是一個人也過得很好。彷彿這樣的狀態是理所當然，渾然天成。 ......................................................................... 我認識 d 的時候，是在一個板聚。 d 跟幾個板友一起過來找我們幾個落單的新朋友寒喧，那時候覺得他好親切，外表也是斯文乾淨，一派清新。人多的時候，我不喜歡說話，反而喜歡安安靜靜地，躲在角落觀察每一個人的行為舉動。那很有趣。觀察 d 的時候，我說不上來。他不是說跟所有人都離得很遠或保持距離，有時候他的肩膀或身體也會跟誰的碰靠在一起，可是你就是會覺得， d 好像，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隔離這個世界，或者被這個世界隔離。那時候我心裡想，大概是因為我們不太熟的原故吧。那或許是瞬間的錯覺，因為不久之後 d 就開心地跟大家打成一片。嗯，那一定是錯覺。幾次吃飯唱歌聊天，跟 d 有比較熟了。大家開始會開開玩笑，互相虧來虧去什麼的。 d 外表很nice，個性很吸引人。我覺得自己喜歡上他了。可是就是感覺少了一點什麼，讓我覺得這樣的喜歡，就只能單純只是停在喜歡這種程度，無法再繼續前進。那陣子很苦惱，可是我找不到答案。跟 d 聊天的時候，一旦接近無話可說，只要提出金錢方面的疑問，理財的話題就會源源不絕，自 d 的嘴巴裡泉湧而出。表面上看起來，這類的話題讓我們之間聊起天來一派熱絡，但總覺得有點什麼不太對勁。彷彿在聊理財之前，有一個空洞橫亙在我們之間。在還沒有找到更適切的東西去填滿它之前，我們就先用理財這樣的話題去填滿它。可是話題結束以後仍舊有一種有什麼空洞沒有辦法被填滿一樣的不對勁。有很多人喜歡 d 。 "那應該都只是朋友的喜歡，他們喜歡的是他們看到的我，但那卻不是真正的我。" d 這樣解釋。表面上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可是那些人好像一個個都轉身離開。 "你不會寂寞或想找個伴嗎?" 我像小時候問我姑姑一樣問 d 。 "當然想啊......不過其實目前這樣自己一個人獨立著也不錯。" d 的口氣充滿自信，孤獨與寂寞彷彿變成他拿來炫耀自己夠堅強夠獨立的人生狀態。我想到姑姑在諾大的補習班教室裡，自己一個人對著白板抄抄寫寫，昂然而立的模樣。白板都快要被那些字跡填滿了，她的成就她想要的人生也幾乎都有了著落。可是她的愛情卻仍舊一片空白。她不示弱也絕不說出其實我也想要有一個人陪那樣的話。 "如果你覺得自己很完整，不再需要另一個人去填補空缺，那麼就不會有另一個人出現。" 忘記是誰這樣說。不論是友情或愛情，都是這樣的道理。雖然沒有了愛情，但姑姑也需要親朋好友的陪伴，去學插花去學氣功都可以接觸都各式各樣的人，她並不是離群索居，在友情跟親情的層面上，她仍舊和那些人互相需要著，所以那些朋友陪在她身邊，她陪在那些朋友身邊。如果有一天她自己一個人，在友情跟親情的層面上，都可以像對愛情的需求一樣自給自足，不知道她的那些親朋好友是不是就會從彼此的生活中消失不見? 回到 d 。有時候我覺得 d 好像在凝視很遠的風景。雖然他跟我們說話，嘻笑怒罵，但那好像是在做一個樣子。做一個 d 自己覺得，如何在別人眼中讓自己看起來很完美的樣子。當別的朋友會直來直往地說: "黑綱我被發卡了......陪我聊聊天" "黑綱我餓了去買東西給我吃.." "我好想你ㄟ，什麼時候我們碰個面?" "你好帥!跟我約會!" d 彷彿只是一直維持他一貫低調冷靜又不失態的模樣。偶爾露出不小心跌倒那樣無傷大雅的缺陷。其餘都把自己包裝得很好看好漂亮，像一個適合在親朋好友之間傳送的禮物，可是包得概密太紮實，說實在我們不知道裡面真正包裹的是怎麼樣的一顆心。說不定是我還沒找到拆禮物的方式，說不定是 d 刻意把自己包裝得這麼難拆難解，等待某個特定的拆禮物高手來把它拆開，運氣好的話被拆開的禮物會被好好珍惜。說不定 d 不小心包太緊，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錯過什麼。重點是，因為 d 把自己包緊緊的，以致於我們所有人都無法了解他真正的想法。 "你們喜歡上的我並不是真正的我。" d 的眼睛看著很遠的地方，很遠的那裡有誰在跟他招手? 是什麼模樣什麼表情?是笑還是哭?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d 猜測著像我們猜測 d 一樣。在朋友家玩耍的時候，d 幫主人收拾桌面，清理垃圾，其他人還玩得不亦樂乎， d 一個人坐到角落去，天氣有點冷，他瑟縮起來像一隻躺下的袋鼠，最後安靜地睡著。如果有一天我跟 d 談戀愛，我希望他除了平常表現的那樣快樂，搞笑，活潑以外，難過的時候可以趴在我的肩膀上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也沒關係，討厭的時候就大聲抱怨或跟我一起大罵那些討人厭的事，鼻屎太多在我面前偷挖一下或不小心跌倒就大哭等著我去安慰這樣。這樣，不用老是一副很堅強很完美的樣子。太完美了，就不需要另一個人了。相對的，也就不會有另外一個人了。完美而獨立，與因為缺陷所以有另外一個人來填補空缺，我不知道那一個比較幸福。對姑姑來說，這樣一個人很充實地過日子是她的幸福。不知道她一個人在澆花澆水的時候，有沒有渴望過另外一個人幫她搬動那些盆栽。對 d 來說，怎樣才是他的幸福呢? 我們也只是猜。 d 會說他想有一個伴，但是一個人也挺不錯。說一個人也挺不錯的時候，像是初見的 d 的那個聚會，有一道隱形的牆，把 d 與整個世界隔離開來。好像很靠近，即使我們身體碰靠在一起，但其實距離遙遠。像是我看姑姑在白板上抄抄寫寫的那個背影一樣距離遙遠。 ...................................................................... 所以有時候，看到 d 的禮物盒在朋友之間轉來轉去，最後轉到我手上，我又不知道怎麼拆的時候，忍不住就會大喊: "放開那個 d !" 說真的，我想看看裡面的 d ，真正的模樣。因為是人，就一定不會真正完美，但也因此才會有缺空的地方。那缺空的地方就是一個位置，不論友情或愛情，我們才有一個空間可以站進去。雖然會滑動或飄移，甚至互相替換，但看上去就是一個完整，真正的完整。 -- 某些時候，我會一直找人聊天。話題很多，但不深入。因為張懸說，深深的話要淺淺地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58.23 ※ 編輯: DN1120 來自: 211.74.58.23 (01/04 12:22) ※ 編輯: DN1120 來自: 211.74.58.23 (01/04 12:24)

推

pandola

01/04 12:56, , 1^F

01/04 12:56, 1^F

推

maygood

01/04 13:23, , 2^F

01/04 13:23, 2^F

推

linetzu

01/04 13:27, , 3^F

01/04 13:27, 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