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等同於家人的存在死亡了

看板Pisces (雙魚座(2/19-3/20))作者Nikitanoya (莫夏)時間15年前 (2011/04/26 01:06)推噓4(4推 0噓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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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你來到我家的那一天，是我去西門小圓環那附近的永和醫院，檢查身體，抽完血，驗過尿，身體報告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拿到，離開醫院的時間是中午，我跟我爸到附近的菜粽店吃午餐，因為我喜歡吃菜粽。」莫夏哭著回憶「還記得吃菜粽的時候，聽到坐在位置上的客人大驚小怪的喊著有東西跑過來，大概五六個吧，我爸跟我湊熱鬧過去看，就是你，跑過來的就是你，大家都在想你是什麼，我爸以前有養過你的同類，所以就說了你的種族「貂」，我還記得大家都說，很可憐，我爸又剛好有養過，我也很喜歡你，儘管你那時身上髒兮兮的，可能迷了路，或是被人丟棄，不管如何，我都想把你帶回家。」「我那時的想法是，我們人類居住生活空間剝奪了很多動物的棲息地，那我們人類的房子裡應該也要養幾隻動物，還給他們一些空間，畢竟我們用不到那麼多地方。」莫夏哭著傻笑一下「老闆七手八腳的趕緊拿著塑膠購物袋給我們，我還記得是紅白相間的，就這樣把虛弱的你裝在袋子裡，然後騎著機車回家，路上經過菜市場的水果攤，他們養了一隻狐狸，剛好有在那裏，比了比身形，你那時很小，感覺就像國中跟小學一樣的差別。」「臨時去寵物店買了小籠子作為你暫時的安身之處，買了飼料跟飲水器，先把髒髒的你稍微清理一下，黑不隆咚的一團團黑色附著物就這樣剝落，起先你還不會用飲水器喝水，我拿著飲水器在你面前點你的鼻子，讓你知道這樣觸碰會有水溼潤你的鼻子，過了三四天你才會喝水。」「買了好多種食物測試你喜歡的口味，想說貂類是雜食性的，應該啥都喜歡吃，結果並不是，水果不吃，飼料不吃，最後試到一種貓飼料你才肯吃，好怕你就這樣不吃而死，幸好你吃了。」「教你去哪裡大便，因為秉持著你是家人的原則，我不想把你一直關在籠子裡，所以要教會你在哪裡大便，可是你總是在我床底跟神桌底下大便，每次看到你的準備姿勢，就馬上抱起你飛奔廁所，可是不管跑幾次你總是喜歡在原處大便，不過還是有幾次乖乖的跑到廁所大便。」「因為不關在籠子，所以要給你到處放被窩，地板三不五時就會看到破舊的衣物，那就是你的棉被，你也總是很安然的窩在裡面，不過你似乎好像比較偏愛塑膠袋，我家地板常有塑膠袋掉在地上，你比較常在塑膠袋裡面窩著，我跟我爸也曾不小心踩到你，讓你後腿有點小跛，有時大便還站不穩，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不管你身上髒不髒，有沒有屎尿味，我都會想抱抱你，用鼻子觸碰你的鼻子，甚至洗完澡還會惡作劇的把你的頭含在我嘴巴，不過僅僅一秒而已，我喜歡讓你在我肩上，你也會在我脖子上爬，指甲雖然割傷我，可是我還是很喜歡這樣，你就像最頑皮的弟弟一樣，家裡只有我一個孩子，我把你當成我的弟弟一樣。」「有次你爬到我床上，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摔到腦袋，變成腦震盪，開始傻傻的，那應該是我高三的時候，正在準備統測，很少時間能夠陪你跟爸爸，我也沒注意到，直到你身子滿虛弱的，整個身體好像沒有力氣一樣，帶去給醫生看，醫生說這情況要開刀，我家付不起費用，所以跟醫生說，把你帶回家好好照顧就好了。」「統測結束，一切都忙完了，我陪著你，看著你一天天的恢復力氣，之前因為你無法克制大便的位置，我爸只好把你關進了籠子，原本沒力氣的時候，用後腳支撐身體靠在籠子的欄杆上，都會不自主的軟下來，後來看到你可以支撐很久，我就知道你恢復了該有的力氣，雖然不能跟以前一樣好，可是還是很值得高興。」「在替你洗澡的時候，因為在籠子裡很久，就想說給你在外面跑一下，而我老爸也會在後面追著你跑，保護著你不要受到車子來襲，因為是在死巷裡，所以只要不給你跑到交界處就好了，看著我爸很開心的追著你鬧，這一幕很感人，很少看到我爸笑的那麼開心，至少在我到外地讀書還有你陪著我爸。」「大一寒假，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抱你了，因為水果攤的老闆想要看看你跟他們家的狐狸比較一下，那時候抱著你在他們面前，我很高興有人知道你的存在，雖然我朋友到我家都說你很臭，可是他們並不那麼覺得，甚至覺得是正常的，那時候讓你跟狐狸互聞，狐狸還咬了你鼻子一下，你的眼神看起來很無辜，好像在說著幹嘛要這樣咬我的樣子，那也是我最後一次這樣把你抱在懷裡，走回家的路上不想用外出籠把你關在裡面，一直這樣抱著你回家，還讓你在我肩膀上爬來爬去，還爬到頭上，這都是最後一次了。」「之後下學期很忙，很少會回家，只要一回家就喊著：「佚貂，我回來了」可是你都在被窩裡睡覺，直到我把你戳醒，用手指在籠子外輕觸你鼻子，在補充飼料的時候打開籠子摸摸你，那時候的你，毛特別的亮麗，光澤很好，甚至還變多了，難道這一切都是迴光返照?」「4/24晚上我打電話慰問我爸的病況有沒有好一點，差一年八十歲的他，前一天有發燒而打電話跟我講，我很擔心，沒想到他回答我的是，你在動物醫院，還吊點滴，因為我爸看到你最近都不吃東西，醫生跟我爸說是腎臟病，而我猜測可能是這病引發你的厭食症，醫生說開刀只有十分之二的機率會好，一萬塊賭這十分之二的機率，我們家沒有這麼大筆經費，而且我也不希望你開刀失敗還要承受痛苦的死去，或是開刀成功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這都是我不願意看到的，另外一個選擇就是安樂死，我只有星期四才能夠回去，因此我跟我爸說可不可以延到星期四在安樂死，我想陪他最後一程，抱抱他，跟他拍幾張照，讓他在充滿活力的爬在我肩上最後一次，再安樂死...」「第一次要決定別人的生與死，好重的責任，我爸說一切我決定，在下這個決定，我很兩難，希望你活又不希望你痛苦，沒想到你提早幫我選擇了，而星期日晚上睡覺，我躲在被窩裡哭了半小時，無聲的半小時，真希望是在家裡，我就能放聲大哭了，回想著你跟我的這三年的一切。」「4/25星期一晚上我在練大阮，我爸打電話來說，你走了，我下樓接電話，我還以為是我爸把你帶回家裡，然後等待我回去看你，後來我爸說是死了，我不知覺得流淚，眼前模糊一片，為什麼你要那麼早走?不是才說開刀的事情嗎?為什麼就這樣死了?我連你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我問屍體在哪裡，我爸說火化了，我好想要馬上回家看你的屍體，至少讓我看到你安然睡去的模樣，可是竟然連肉體都沒了，我再也摸不到你，看不到你，只能由回憶與照片見到你，我不自覺得問自己，計畫了這麼多有什麼用?你脫離了我的計畫，提早實施我不敢馬上下的決定，上樓後，同系同寢的見到我似乎不太好受，就提議回宿舍，我想，至少還能用文章惦記你。」「爸，就取名佚貂吧！因為他是失蹤的貂。」「佚交(台灣國語)？噢！好阿。」「佚貂，我回來了。」「佚交，乖，別亂跑。」寫文章的同時，淚流不止，停不下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7.27.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