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起垮掉的半邊天 文/杜念中
蘋果論壇 2007.3.14
撐起垮掉的半邊天
◎杜念中
今年三八婦女節，阿富汗最年輕的國會議員柔雅（Malalai Joya）在澳洲控訴阿富
汗婦女的不幸遭遇，聞之令人鼻酸嘆息。柔雅告訴澳洲婦女，美軍推翻神學士政權
後，阿富汗婦女地位並未改變，有些省分，婦女地位甚至更低落。
神學士政權歧視女性，舉世皆知；但是神學士垮台，依舊未能改變婦女的處境。強
迫婚姻、販賣女童、體制化的家庭暴力仍然無所不在。由於境內衝突不斷，缺乏人
身安全剝奪了婦女受教育和工作的機會，也創造了各地武裝民兵任意欺凌女性的條
件。婦女無法就學，在極度保守的社會成了各種惡性循環的源頭。缺乏女性教師、
醫生和社工人員，實際上剝奪了婦女就醫、就業和尋求救助的管道。女性文盲無法
減少、平均壽命無法提高、兒童成長困難重重，莫不種因於此。
美國二○○一年攻打阿富汗前，曾詳列神學士的罪狀，其中包括婦女幾乎完全失去
所有基本人權，布希總統夫人蘿拉還呼籲世界，關注阿國女權問題。美國出兵阿富
汗，儼然肩負解放阿富汗婦女的使命。但事實上，美國戰前並沒有任何重建藍圖，
大量的重建資源任由戰鬥部隊使用。所以當美軍與神學士部隊激戰時，便以可觀的
經濟利益，誘使各地軍閥參加剿平神學士的任務。缺乏具體可行的方案、必要的人
員和對在地文化的了解下，「解放婦女」最終流為口號。
柔雅是阿富汗的新女性，但她從未獲得美國奧援。柔雅甚至認為，美國支持的新政
權只是變相的軍閥復辟；美國稱之為象徵「阿富汗民主」的國民議會，只是由一群
軍閥、毒梟和保守神職人員組成的利益團體。二○○三年，當時僅二十四歲的柔雅
參加制憲大會，在五十多名來自各地的勢力代表前，她厲聲譴責把阿富汗捲入二十
多年戰爭的大小軍閥。這些軍閥如今搖身變為制憲代表，但是柔雅認為他們根本應
該被送往國際法庭接受審判。柔雅的發言為她贏得空前的聲望，但是也帶來無窮的
後患。
柔雅在二○○五年被選為下院議員，開始在全世界各地奔走，呼籲關注阿富汗婦女
問題。她同時在議會裡和各地的軍閥勢力抗爭。今年初，阿富汗國會通過一項法律
，赦免所有在過去二十五年內戰中曾犯下殺人等重罪的嫌犯，國會美其名為「全國
大和解」，但是柔雅堅持這是典型的監守自盜：一批打家劫舍的罪犯盤據國會後，
用立法來寬恕自己的罪行。阿富汗的民主一直被美國和盟國當成樣板來宣傳，但柔
雅的呼聲揭穿了國王的新衣，也揭露阿富汗民主難以見人的真面目。
二○○三年後，柔雅回到西北部的老家從事協助婦女就學的工作，但她面對的死亡
威脅從未間斷。她躲過四次暗殺，現在外出時必須帶著十名全副武裝的保鑣，她還
要從頭到腳用傳統伊斯蘭服裝包裹起來，以免被暗殺者認出。柔雅說過：「他們可
以殺了我，但是他們無法壓制代表全阿富汗婦女的的聲音；他們可以剪掉花朵，但
無法阻止春天的來臨。」不過這樣悲壯孤獨的聲音，如果得不到奧援，還是可能被
消滅。
在台灣，婦女節已成為形式，沒有人有必要特別利用這個機會為爭取婦女權益而大
聲疾呼。台灣男女雖然還達不到平等，但是婦女地位與日俱升，是不爭的事實。然
而在世上許多地區，女性處境的險峻慘狀仍令人觸目驚心。
也許有人會問：在我們充滿生命力的民間社會，在我們關心自己的同時，是不是有
人願意看看阿富汗，願意考慮和柔雅站在同一條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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