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再見了,我心頭掛念最深的朋友
小禎:
6月30日,我就要離開高雄了,
我將帶走4,500題應考的題庫,和妳留在我腦海的倩影,
準備上7月初高普考的戰場。
9月,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我想用80,000題字音字形的題庫卷,爭取全國語文競賽的名次,
我希望這幾場戰役,全戰全勝,實現武運昌隆的大願。
我承認,我在激戰到極致的時候,
我曾經想的是:如果不能許給我勝利,那就讓我留下最後的執著,
讓我與這個天地人寰,連同一事無成的恥辱,一刀兩斷,
即使最後的結果,是怎樣被譴責,那一刀我還是會決絕地刺下去。
我曾經相信,就這樣倒下,我很坦蕩,
坦蕩得像是回家,或者去吃一頓大餐。
可是我好幾次,我想起妳的時候,
我猶豫得很不像個男人,
我實在很怕看到妳笑得那麼可愛的臉,
變成被亂髮蓋掉一部分,紅著眼眶,哭得梨花帶雨的面容。
我更不知道,妳才18歲,
要怎麼面對一個曾經帶給妳友善記憶的人,
突然就這樣以一個慘烈結局消逝,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痛覺?
只因為「榮譽」的不能實現?
沒錯啦,當我深恨這個世道沒有公理正義,
當我深恨自己的刻苦血戰還是贏不得勝利,
當我深恨青年一代被大環境捲入失去盼望的深淵;
連飲食生活、生命安全(我說過,我非常仇視酒醉駕車)都處處危機的背景下,
也許,讓自己粉身碎骨是最快樂的。
我對「親友」這個名詞是十分淡漠的,
因為我所堅持的勝利模式,這些「親友」根本不能給,
有時甚至連請求有一點談吐心事的可能性都被剝奪掉。
我甚至跟不尊重我志向的人謝絕來往,
我直接說了:如果這樣會讓我走上絕路,我欣然接受。
我已經沒爸媽了,這也許就是我的「瘋」點,
我的親戚也甚久沒有聯絡了,照道理來說,
我只知道要是這樣一意孤行,我遲早會奔向那個選項。
只不過,當我一度想結束自己一切的時候,
我很沒有來由的都會想起妳和我聊天的那天,
你的笑臉迎人,你溫和的談吐,還有妳純白色的制服,
三條紅槓子,很獨特醒目的標記,我深信你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女孩。
那天,我還開玩笑說:妳要是還在高雄念書,
要不要乾脆到漁業署,或海洋局找我?
我會請妳一份草莓牛奶冰的。
妳說:「好啊,你也要能夠考得上去,否則我還是吃不到閣下的口福ˊˋ」
我和妳暢談歷史,還是國共內戰的歷史,妳對答如流,
我不得不想:果然念三類的去跟念一類的談文史,真有班門弄斧之嫌。
我不知道再回憶下去,我會不會掉眼淚,
我只覺得,我沒有心思再想那件事了。
我本來想咬牙切齒:「考不上嘛,好,那就魚死網破,血肉橫飛吧!」
後來想說:「小禎,我不想看妳哭,最起碼,妳是我朋友,對吧?」
珍惜生命這個教條,我已經聽到耳朵冒火了,
可是妳卻自然而然地讓我知道,生命總有些好玩事。
再過幾天,我就要打包北上抗戰了,
我開始很捨不得,特別是妳最後要回學校時,
留給我腦海的影子。妳還是笑得很開心。
我太喜歡妳笑起來的時候那顆可愛的牙子,所以......
要是我真的贏了這幾輪戰役,我要看見妳的笑容,
還有喜極而泣的眼淚。
等我回來,因著妳讓我有動力活下去,我會把希望帶回來,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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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血一袋,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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