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對不起與謝謝；比drop更drop的墜落已刪文

看板BDSM (BDSM)作者Fantasyweed (草壁英彥)時間6年前 (2019/04/19 20:34)推噓11(11推 0噓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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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下著大雨的假日午後。突如其來的驟雨下得很大很大，大得整座城市彷彿都透明了起來。剛結束繾綣的他們赤裸地相互依偎在床上，賓館的床鋪大且柔軟，潔白的被褥承接著兩人的身體，宛若置身在棉花糖似的雲海裡，夢幻得不切實際。幸福得像是夢境一樣。他依靠在她的懷裡，不知怎地突然有種想哭的情緒。落地窗外的雨聲敲奏水晶絕句似的玲瓏脆響，一滴一滴在心湖裡破碎出寂寞的漣漪。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感到悲傷，卻無法遏止酸楚的情緒從心底瘋狂地湧上來。他聽著主人的呼吸，感受著主人胸前的起伏，低頭端詳著自己手腕上殘留的繩痕，那是方才被主人好好固定住的痕跡。背後的傷痕與瘀青同樣隱隱作痛著。半個小時前，鞭子抽打的聲音與木板拍打的聲音以與窗外的雨聲不遑多讓的氣勢與急驟，狂烈地散落在他的背與屁股上，很用力很用力。他想這次的痕跡至少可以清晰地痛上三天吧。他想。他喜歡這種感覺。可是為什麼這麼悲傷。脖子上還繫著主人親手為他繫上的項圈，項圈並不緊，只輕輕抵到喉結的程度，讓他仍然可以輕易且平順地呼吸，只是喉頭鼓動時會明確地碰觸到項圈的存在，提醒他現在的身分。他喜歡此時此刻的身分。他喜歡戴上項圈時的身分。他喜歡項圈提醒他的身分。他擁有的身分，她賞賜的身分。主人賞賜的身分。可正是這份眷戀提醒著他的悲傷。他不是不知道時間運行的規律。世間眾生的相遇大抵都是如此，都是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在倒數分離──和家人如此，和朋友如此，和情人如此，和主人當然也是如此的。雖然他的情人和主人是同一個。太幸福了，幸福得讓人害怕。每一次的約會，每次的實踐──他最期待的就是項圈被戴上的那一刻，那昭示的並不僅是開始，那意味的是再確鑿不過的「宣示主權」──她明確地宣告他是她的；他明確地知道他是她的。他是她的。儘管這個空間內再無他人，但正因此仍堅定宣示的主權才更讓他感受到主人的佔有；感受到自己的隸屬。最討厭的就是項圈被解下的那一刻，因為他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戴上──由主人親手為他戴上。一個人很累啊。不管再怎麼堅強、一個人還是很寂寞的。這件事與S還是M、Dom還是Sub一點關係都沒有。那是生之而為人理所當然的殘缺；卻也是人之所以渴求著被愛的理由。想要擁有人；想被人擁有。兩件事在本質上是極其相似的。一如此刻，他的項圈上繫著鎖鏈，鎖鏈的另一頭繫著另一個項圈，而那個項圈繫在主人的脖子上。那是主人親手交到他手裡，要求他為她戴上的。她知道他是個害怕孤單的孩子，一如她其實也沒有他以為的真的那麼獨立且強大。她畢竟也只是個人，如他一樣。需要被擁有，需要被擁抱。所以她親手允許他為她戴上項圈，讓他安心地知道，他是她的。她知道他很不安。他不知道她收過多少個奴，調教過多少個M，而他只是她裙下、靴下、鞭下跪過的第幾個心甘情願的臣服者，他也不明白他何德何能，三生有幸地成為她的情人。可他不知道的是她也不安。她不知道他認過多少個主，被多少個S調教過，他們本該只是萍水相逢、僅此一聚的擦肩而過的關係。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無法接受自己的M身上有其他人烙下的痕跡，在聚會上看見他被其他人玩弄、調教、鞭打的時候，一絲複雜的情緒便在心底悄悄地暈染開來。她要他。她拒絕看到他在別人鞭子底下掙扎，她拒絕聽到他的呻吟聲不是因為她的調教而流洩出來，而且是淌進別人的耳裡。她不准，她不允許。決不允許。連她都無法分辨其來何自的佔有慾，讓她打定主意要獨佔這個人。他是她的。她要他。她要他。只要他一個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一點值得被主人看上，可是第一次被主人親手繫上項圈的那一刻，他哭得一塌糊塗，哭得說好的實踐行程全部停擺。那是一個與今天相仿的午後，他就繫著她為他戴上的項圈，什麼也沒做，就跪在床邊，枕在她的膝上，任憑她憐惜地撫摸他的頭，整整跪了兩個小時。 ……說好的實踐在第二次約會裡用兩倍的份量通通補了回來。她不惜自己也戴上與他相繫的項圈，就是要讓這個總是不安的男人──她的男人──牢牢記住這件事──他是她的。一如她是他的。他的主人。可是為什麼還是會感到悲傷。可能就像明明已經幸福快樂，還是需要來版上發心得文戕害別人的眼睛是相似的心情。是真的單純想要分享快樂嗎。還是本質上也有某種程度的不安呢。在發文的當下，那些主、那些奴、那些S、那些M──有想過關係結束的那一刻，這些過往會變得何其難堪嗎。有想過某天回過頭來要刪除這些文章的時候，明明、只是一顆d鍵、一個y再一個Enter的事，可以艱難得讓人掙扎很久很久，才顫抖著手指，強迫自己邊哭邊刪嗎。就算這樣還是想要留下註腳嗎。就算這樣還是想要留下證明嗎。就像那些散落在肌膚上的傷痕一樣。就像情侶們熱戀時在社群網站上曬的那些恩愛一樣。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予取予求了。有了這一次就渴望著下一次。每次約會，每次實踐，每次調教，都在渴望著還有下一次。每段關係，每個主人，每次羈絆，都在渴望著這是最後一次。渴望著這是最後一次心碎。渴望著還能有下一次的眷戀。這樣的渴望是一種罪惡嗎。如果是罪惡，就理當被懲罰吧。就像一直以來的那麼多次孤獨與拋棄一樣。可是他無法辦法控制自己那樣渴望。那樣的渴望有什麼不對嗎。不是理所當然嗎。不是人之常情嗎。為什麼代價這麼沉重？為什麼孤獨這麼難受。好難受。是連在主人的懷裡都感覺到窒息的那種難受。不想與您分開。不想與您分開啊。不想與您分開。不想…… 「今天還開心嗎？」她突然問。他一怔，愣愣地抬起頭，迎上她促狹的目光，竟惹得他有點驚惶。覺得自己不值得被主人這樣凝視。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可她沒給他躲避的空間。她的指尖捲上自己項圈前的鎖鏈，像在捲枕頭的邊緣、像在捲髮尾一樣地，慢慢地，慢慢地，把細長的鎖鏈捲上自己的食指。連帶地牽動著他靠近她。不容躲避地。「回答。」她笑瞇瞇地說。「……嗯、很開心……謝謝主人。」「真心話？」「……是的。」「沒騙我？」「沒有！我、我……我怎麼敢欺騙主人……」「你太容易口是心非了。明明就想得要命卻裝作沒事，明明就不吐不快還拼命壓抑。像你這種彆扭至極的傻瓜，一個問句要確定三次還不夠。」她嘆了口氣，像在說「我怎麼會有一個這麼笨的奴隸」。像在說她的調教不夠高明似的。雖然她不是很在乎那種說法。她喜歡什麼樣的節奏她自己心裡有數，沒有人有資格定義她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調教、才算是一個「真正的S」。真你媽，我是什麼樣的S、跟我家的奴怎麼互動、喜歡什麼樣的方式，干你屁事。她一邊隨興地想，一邊用另一隻手扶過他的臉，以不允許逃脫的力道托起。「我換一個問法。今天這樣滿足嗎？」「滿……滿足。」他的背後跟屁股被打得一塌糊塗，只是不至於用血肉模糊來形容，但傷痕累累倒是真的。「是嗎？」她垂下眼簾瞧著他背上泛紫泛黑、凌亂交叉的瘀痕。起初的她在快意之餘還有幾分心疼，但她發現他是真的很喜歡，久而久之她也沒再跟他客氣了。反正她喜歡他也喜歡，索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關係不就是這樣嗎？說是這麼說，她偶爾還是會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打過頭了，把他給玩壞了？「下次玩點更刺激的好不好？」她問。雖然她也還沒想到更刺激的玩法是什麼。「好。」他毫無猶豫地答。「真的？」她反而有點意外。一向糾結的他這時候斬釘截鐵得很不可思議。「真的。」他這下反而頓了一下，躊躇了一會，才緩緩地說：「……我想要……對不起。」聽到他的道歉，她霎時笑了出來。她老是搞不懂他為什麼總在奇怪的地方道歉，尤其是那些她壓根兒不覺得有任何需要道歉的部分。她承認她無法理解他糾結的心緒吧。但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可以為他解開那些糾結，像她親手為他綁上的繩結，也只有她可以慢慢地解開一樣。總有一天，她會剷除他心裡所有不知為何殘留的糾結，剩下來的，都是她親自繫上去的。「為什麼要對不起？」「覺得……」「覺得？」「覺得……我本來想說，謝謝主人，可是又覺得主人您又還沒有說一定會那麼做，現在就謝謝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會冒犯主人；可是……如果說，『請主人賞賜』，也覺得太自以為是了，主人明明沒有說一定要給我，我怎麼可以主動跟主人討。可是……可是……連說對不起，我也覺得主人一定會覺得我沒頭沒腦道什麼歉，可是我覺得我沒辦法好好地回答問題，所以我應該道歉；如果沉默又更沒禮貌，我……還是要道歉。所以……對……」後面兩個字被她用指尖輕輕堵去。「沒那麼多可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該說什麼……」「你又可是了。我是不是應該規定你，你每『可是』一次我就抽你五下，你才會乖一點啊？」「我……」「算了，你這個M，越抽你越開心，大概是學不會教訓吧。」她笑著嘆了口氣，莞爾的模樣，好像完全沒把他那因莫名其妙的彆扭導致的忤逆放在心上：「沒有什麼該不該。你想說就通通說出來。把你想要的，通通說出來。」這是命令。她輕聲補上這四個字。她知道他對祈使句完全沒有抵抗力。他頓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他對命令這兩個字完全沒有抵抗力。「我想要……主人想怎麼對我，就請主人怎麼對我。」他頓了頓，這才又囁嚅著，小小聲的，卻又十分堅定的補上一句：「我想要。」「好。」她這才滿意地笑了出來，指尖輕捏他的鼻子：「小變態。」「……對不起。」「為什麼對不起？」「……我是變態。」她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他看得竟有幾分痴迷，一時之間有些呆滯，直到她托起他的臉、又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幾分，很近、很近地注視著他，看得他覺得他主人的眼神像是持續上升的溫度，煮得他的臉頰幾乎沸騰。「是嗎？那我要跟你說，謝謝你。」「咦？」他怔怔地反應不過來，只覺得自己不只臉頰在沸騰，心跳也在沸騰。「因為主人我也是變態呀，我最喜歡變態的你了，謝謝你是個變態，讓我與你相遇。」她笑得很燦爛，笑得很甜蜜。笑得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主人是大笨蛋。」「你說什麼？」「我說──」雖然那麼那麼多糾結。可是這句話呢，是最真心誠意的、毫無保留的。「我說，我最喜歡主人了。」「乖。」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RcudpJzy1I

我原本只是想寫最後一段對話，為什麼寫著寫著變這麼長一篇...orz 其實光是開頭就躊躇很久，我腦中構思的畫面原本是男主女奴，但那是因為理智知道「這是主流的性別配對，這樣寫是會有最多人看的」，可是一種奇怪的糾結就是讓我不想再寫自己根本不想寫的東西。我為什麼要一直幫自己最抗拒的事情寫東西呢... 最近跟一個女S朋友聊天──嗯我之前就說過自己的糾結個性展現在字斟句酌的習性上── 我不知道該不該用這麼輕鬆的方式談起一位女S，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會不會冒犯；再者，我們是「朋友」嗎？對方會不會不認為我們是朋友呢？我不知道。我甚至也不知道，我連寫到這裡都可以這麼糾結，她會不會反而生氣；當然我更不知道，我糾結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反而真的惹人家生氣（。 .....我不知道怎麼擺平自己這麼彆扭的個性耶。我真的不知道。話說從頭，明明上個星期日在同樂會上玩得很開心，可是隨著換下衣服，覺得整個情緒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退潮，好像褪下了最自在的一層皮，反而又得回去掛上長日的假面，然後就是永無止盡的墜落。一直一直在墜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值得被那樣對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值得如自己所願地被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值得被注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值得被擁抱。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自卑情緒瘋狂地點燃，連帶地無法阻止自己的妒意幾乎滲出指尖。我討厭我自己。尤其最討厭討厭自己的自己。每一個朋友，包括曾經交往的對象，包括才認識三天的女S大人，都給我差不多的評語：說我想太多，說我太在意別人的眼光，說自省是好事──但我總是把自己檢討到一無是處。我沒有辦法阻止自己瘋狂的失落。我沒有辦法阻止自己，drop。那位朋友說，「不需要考慮別人想聽的是什麼呀、先嘗試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吧」。所以我決定寫自己想看到的配對，去他媽的男主女奴，我就是想寫女S男M。因為我喜歡，因為我喜歡。在這裡謝謝她給的勇氣。雖然我越來越迷失。她說面對她的時候做真實的自己就好，可是我茫然地發現我找不到真實的自己在哪裡。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包括我自己。幾年前我曾經接連遇見過一個主人和一個女S。我很努力。好努力好努力地，天真地，以為自己拼盡全力，終於能夠得到自己渴慕的幸運。可最終我還是一個人被留下來了。一個人。我不覺得那是拋棄，我只覺得是自己太愚蠢。都是我的錯，是我擅自相信自己遇見了此生的絕無僅有，然後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給對方，以為這樣都能感動對方，後來才意識到那樣，太沉重。人家只是逢場作戲，遊戲結束，塵埃落定。人家根本沒有那個意願承載我的心。而我也在支離破碎中很清楚地領悟自己的錯。然後我好像從此忘了驕傲與自信是什麼東西。我一直在慢慢地拼湊起自己破碎的樣子。可是我根本就忘了一開始的自己，長什麼樣子。我已經無法再成為那麼天真的樣子了。就算這樣還是渴求著那些很天真的東西。該是何其愚蠢的無可救藥。 ──如果不想再被一個人留下來，那就永遠不要再把自己交到任何人手上。 ──哪怕代價是從此一個人，都好過被拋棄、被捨棄，留下的刻骨銘心。我什麼也不是。我沒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自己，也沒能到達想要到達的地方。我甚至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沉淪與墜落。我只是很清醒地，看著自己，drop。有人有同樣的經驗嗎，最後又是怎麼走出來的？求救。嗯，不是求解，是求救。誠心發問。 -- 這個世界有一個簡單的規則有人輕易就和快樂撞了個滿懷有人只能等待和求時間放過　　　　　　　　　　　＿＿墨石《經年》 #1RViPdEV (poe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7.50.8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DSM/M.1555677284.A.4B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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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chen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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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突然覺得心情好了很多，稍微潤修一下文章。其實我蠻討厭被抱的。第一，我討厭女M，因為我奇怪的自卑與連鎖引起的忌妒；第二，我不想要那種只是取暖式的摟摟抱抱。我想要讓我覺得自己是「真的被擁抱著」的抱抱。第三。大概是因為我很喜歡被抱吧。就像我最討厭被摸頭是因為我最喜歡被摸頭一樣。可是，如果能夠是被親愛的主人摸摸抱抱的話就好了。可是沒有如果。沒有如果。但謝謝你們。我覺得好多了。（抱你們大家） ※ 編輯: Fantasyweed (118.167.50.83), 04/20/2019 01:3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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