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The Succubus (II)已回收
大雨傾盆。
黑色的濃密雲朵宛如被巨手用力擠壓的吸飽了黑色水彩的棉花,大量嘔出黑色的雨水
落在這彩色的城市,將城市的烏煙瘴氣燈紅酒綠五光十色車水馬龍通通洗成了一片黑。
當然也包括那條滿是垃圾、貫穿紅燈區所有店家後門的暗巷,相較於門口的繽紛色彩
,女孩們的爭奇鬥艷,這裡有的是滿地垃圾、惡臭、老鼠、蟑螂、蠅蛆、屍骨。
是的,屍骨。
這裡是雄性激素或黃湯上腦後逞兇搏命的小流氓最後倒臥之處,這裡是在外偷情卻馬
上風身亡的禿頭富豪埋骨之地,這裡是愛滋末期的酒家小姐緩緩腐爛的場所,這裡是吸毒
吸到可以用大腦呼吸的毒蟲終於過量吸毒後在幻覺中腐朽的聖殿,這裡是這座城市中最不
能見人的墓穴。
因此,他喜歡這裡。
這裡有太多無名的腐肉,無主的骸骨,無形的魂魄在等待。
等待著他的降臨。
他與他的同類在某些文化裡被人們這樣稱呼:「巫師」、「術士」、「法師」、「術
者」、「魔法師」等等,在另一些文化裡被人們那樣稱呼:「惡魔」、「妖怪」、「邪道
」、「惡鬼」、「邪靈」等等。
他從來不想去爭辯他到底是什麼,因為一個物體的存在會定義其本質,一如他現在要
做的事情會定義他這個人一樣。
他,一個全身裹在黑色破爛斗篷裡的男子,從老鴇將女孩扛出來的時候就坐在離她不
遠處,靜靜的看著。
誰也不知道他坐在那裏幾天幾夜,只知道他一直靜靜的看著這條街道的一切,儘管身
旁躺著的那具原先是某個懷孕四個月的翹家少女,因為在酒店裡上班遇到幾個客人爭風吃
醋而被其中一個失手刺死扔在後巷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生蛆,爛到連肚裡的死胎都露了出
來,他仍不曾動過一動。儘管他對面跌坐著的那個因為看見女友在面前被姦殺而瘋狂地挖
出自己雙眼的男人,他的那懸於眼眶外的兩條視神經已經風乾生蛆,病菌開始往眼窩裡腐
爛他的腦,讓他癲狂的咬斷自己的舌頭,把血噴了男子一身,他仍不曾動過一動。
這場黑色的大雨把男子身上的血洗淨,把從女屍處往他身上爬的白蛆洗掉,把數之不
盡的蒼蠅屍體自男子身上沖個乾淨,把蒼蠅在他身上產的卵也通通沖下來,隨著女屍與男
屍身上被洗下來的血水腐肉組織液等等一起洗入了下水道。
他看著老鴇打開淫窟的後門,門裡的華麗燈光入侵黑色的後巷,看著老鴇把女孩丟進
垃圾子車,蓋上蓋子,看著老鴇走回淫窟,關上後門,看著淫窟與後巷再次分為兩個不同
的世界,彩色與黑白。
然後男子動了,在黑色的世界裡。
因為他感受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個值得他玩弄的有趣靈魂。
於是他舉起了右手,手掌朝著子車,然後緩緩起身準備走向那裏。他的腳步輕柔,動
作高雅。
他踏出了第一步:「En das vu qui no che?」聲音低沉而威嚴,念著古老禁咒的第
一句,要往生者即將離體潰散的靈魂甦醒重聚,回答一個亙古而歷久彌新的問題:「汝是
何人?」
子車裡的女孩瞬間睜開眼睛,混濁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彷彿即將離眶而出。「
尚未完全脫離屍體的新鮮靈魂醒來時的經典反應,」,男子心想,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是個好的開始。」
他又向前踏出一步,這次舉起左手,同樣手掌朝向子車:「En das pov ben nahit
awahed?」,古老禁咒的第二句,讓往生靈魂在施術者面前展現其復生慾望之強度的第二
個問題:「因何而死?」
女孩那滿是燒傷的身軀在子車裡宛如被電擊的活人般開始瘋狂的扭動,激烈的碰撞子
車裡其他的垃圾與子車的鐵皮,彷彿想要打破一切外在的束縛。男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靈魂展現出來的強大精神力會讓過程以及結果更加有趣。
他再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往天一舉,古老禁咒的最後一句自他唇間迸出:「En das
movali akadanro?」,一句不須通過前兩句考驗的往生靈魂回應的問句:「為何而生?」
,雙手同時向下一劃。
那一刻,世界遲滯。
雨滴懸於半空,地上濺起的水花就此定型成王冠狀,男人的斗篷仍因他用力的甩下雙
手而來不及飄落,狂舞到滾出垃圾箱的女孩那定格的四肢扭曲不成人形,宛如一陣狂舞後
操縱線全部纏在一起的木魁儡,旁邊點綴著飛散空中卻不再移動的垃圾。
一道落雷伴隨著轟天巨響劈在女孩身上。女孩身軀上的體液在遲滯的時空中緩慢蒸發
,乾皺的皮膚被蒸發的血液衝破血管後撕裂表層,曝露出的鮮紅肌理也緩緩的化作焦黑的
乾肉。她的肚皮慢慢的膨脹、膨脹、膨脹,然後宛如持續灌氣的肉色氣球,總會在某個時
刻破裂,向外噴出裡面的內臟,內臟在噴出體外的那一刻被高熱點燃上面覆蓋的脂肪,在
火焰中失去粉紅、鮮紅、淡黃的色澤。女孩的全身就在落雷所產生的高熱中緩緩被煮熟,
乾焦,化為焦炭,最後自四肢末端開始起火燃燒。
此時男人笑了,他好喜歡靈魂在這一刻感受到的焚身苦痛,大部分不夠強悍的靈魂都
會在這一刻永久落入癲狂,少部分沒有發瘋的靈魂也會受到永久的改變。
女孩的身軀此時已燃燒殆盡,只剩下開始在男人面前一塊一塊脆化成灰又自灰燒成輕
煙的骨骼,終於整副骨骼都化作輕煙浮塵定在半空,只剩一縷銀色的光芒在女孩原本身軀
大約胸口的位置閃爍。
男人伸手將那一縷銀光撿起,世界繼續運轉,雨滴瞬間落下,水花的王冠潰散,垃圾
滾落在地,女孩遺骸化作的輕煙瞬間被大雨沖的一點不剩。
他將那團銀色宛如彈珠的銀光湊到眼前仔細觀賞,細細品味女孩靈魂結晶的美好。
喜愛看到他人痛苦的他決定了女孩的命運。一如往常,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讓復活
的靈魂以經歷本人的死因維生,看著那些撐過落雷焚身這巨大苦痛的強韌靈魂是如何日以
繼夜地在掙扎求存,那種好不容易復活卻又必須一再重複死前經歷求存的痛苦就是他最美
好的食糧,看著這些靈魂最終一個一個墮落,腐敗,復生後又自我放棄便是他最大的救贖
。
啊,是的,是的,這是一個死前被強暴蹂躪的女孩,他滿懷惡意的想,這應該是一個
充滿缺憾與憤懣的靈魂,那麼她的靈魂本質必定是殘缺不全的。
於是,他決定讓女孩以男人的精液為食,以她腐朽敗壞的靈魂為她重生的醜陋姿態。
喔喔,這真是太美好了,他滿心狂喜的想,看看這復生之後樣貌醜陋的女人為了搜刮
男人精液、為了填飽肚子而無所不用其極討好所有雄性生物以及其陰莖的噁心姿態,光是
想到就令他興奮地顫抖。
他緩緩舉起捧著女孩靈魂的右手掌,平伸到眼睛的高度,然後左掌掌心向下緩緩覆蓋
上去。
「Nisi min tado gati anta tahlas!」男人優雅的提高音量,「bismi le nugul bat
i anawlada!」。
話音剛落,男人雙手一轉向外一張,閃閃發亮的結晶仍浮在半空,發出的光芒比方才
更加耀眼,四周不斷落下的雨滴在強烈的光芒中化成無數淚滴型的水晶,在水滴與空氣中
不住折射、映射的光線把這條後巷的黑夜照成了白晝,將無盡的黑暗驅逐出去。
隨後,白晝退去。
黑夜再度緩緩進逼。
而大雨從未止住。
豆大的雨滴不住打在男人與男人的斗篷上,然後滑落。
打在早已腐爛的翹家少女身上,打在她腹腔中的死胎頭上,打在那具斷舌男屍空洞的
眼眶,打在垃圾子車以及其他暗巷中的事物上。
也打在她的身上。
雨滴落在她那頭火紅色的過肩長髮上,一部份將髮絲黏在她那五官立體的鵝蛋臉龐,
一部份流過她長長的睫毛,順著她那對明亮大眼的眼角流下,劃過堅挺的鼻梁,滾過那對
豐腴的紅唇,在她圓中帶尖的下巴墜落,落入胸前那對傲人水滴型雙峰之間的峽谷,經過
平坦的小腹,最後在女孩兩胯之間粉紅的蓓蕾上略做停留,最後在暗巷的地上粉碎。
「妳…」男人第一次發現自己仍是血肉之軀,在驚訝於女孩靈魂反映在其重生後的美
貌之餘,他發現自己竟然會對自己的作品有了不可抑止的生理反應。
「不可能的…」男人喃喃自語,眼睛卻完全無法從女孩身上移開,之前的優雅與高貴
頓時消滅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賁張的脈搏與高漲的情慾。
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美麗、如此清純的靈魂為何會出現在這後巷?又為何會出現在他
面前?
腦中閃過無數個疑問的男人還來不及思考,女孩的雙唇便已湊上他的,將他最後一點
理智抽乾,伸進他嘴裡的舌頭更是將他腦中所有的疑問擠了出去。
男人粗暴的將女孩按倒,潔白的肌膚沾上泥水這一黑與白的映襯反而讓男人興起破壞
慾,他粗魯的將身上的衣物褪去,然後將他那早已昂首的陽具用力的刺進女孩的下體。
女孩臉上漾起混合著滿足與興奮的笑容,然後發出了讓男人慾望達到頂點的淫聲。
而這就是男人在這世上所看到的第一個對他笑的女孩。
也是最後一個對他笑的女孩。
雨停之後,男人乾癟的屍體倒臥在暗巷之中,衣物整整齊齊的摺好放在身旁,臉上仍
帶著驚訝與毫無後悔的燦爛笑容。
-------------------------------待續------------------------------------------
有人說:「幸福的筆尖寫不出震撼人心的文字,只有沾滿血和淚的筆才可以。」
以往的我會嗤之以鼻。
現在的我完全可以理解那是怎樣的阻礙。
我想這就是我這型以苦痛為糧食的創作者兩難之處。
讓自己從陰影處走出來曬在陽光底下,我必須說真的很痛,但是也很痛快。
事情過了快十年,我終於會笑了。
各位也笑一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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