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聯覺人 10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 (方物)時間2天前 (2026/07/19 23:11), 2天前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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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稷說:「只是直覺而已。」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有個未讀訊息,她沒 有馬上看,又把手機丟回車籃。 「那,」諶茵把手環撐開,戴上前說:「等妳研究完了,再告訴我。」 林稷靜靜看她戴上左腕,諶茵真的在尋找新的落腳處,往目標建物走去, 走沒幾步轉回身來,一把扯掉手環,「其實我有點好奇戴別人的會怎樣, 妳可以借我試試看嗎?」 林稷側頭想了會,問:「系統看得見什麼資料?」 「沒什麼個人資料,妳自己戴了就可以知道。」 林稷搖頭說:「我暫時沒打算這樣做。」 「那妳要借我嗎?」 林稷也想知道戴別人的手環有什麼區別,這也在她的待實驗清單裡,她很 難放棄這個機會。也許把手環交給別人會損失未知權益,但她永遠有一種 自信,認為發生任何事她都有能力善後,大不了,就丟了性命而已,她是 無所畏懼的。 林稷遞出事變當天獲得的手環,諶茵說:「妳隨時可以要回去。」她一樣 戴在左腕,卻攏起眉頭,「系統好慢……噢,有有有。」她的眼睛來回橫 移,似乎操作得不流暢,就像故障的古董滑鼠使游標在電腦螢幕上拖泥帶水。 系統選單好不容易出現,需要先登記姓名,林稷要她寫上周憑。諶茵喃喃 自語:「周憑小姐……那我要把妳登記在哪,這裡剛好有兩戶,妳可以當 我鄰居。」 林稷沒有阻止她擅自物色自己的住處,全副心力投注在她的神情,她的視 線移動得比較快了,眉頭卻越皺越緊,呼吸沉重,跟所有手環人愉快的表 情有顯著差異。 「這是什麼,妳有一封信耶,要點進去嗎?」 「跟什麼有關?」林稷猜是楊黛珩寄來的,但是她猜錯了。諶茵讀了標題: 「排名獎勵--善念值前百名。」 「啊?」 「您的善念值是71596534次,目前名列百漁島第十二名,為感謝您為世界 帶來的美好意念,將您的居住坪數提升為七萬坪,於定位時生效……」 林稷發呆了一會,找出疾病風險報告,左上角的確有一排極不起眼的欄目 寫著「善念」,當時的數字與信上相差四十六,意思是這幾天她一共起了 四十六次善念嗎? 那麼另一個惡念值的數字,指是是她這一生起過兩千多次的惡念嗎? 兩千多次……哇,我是這麼恐怖的人嗎? 諶茵這時也懂了,她比對了自己的善念值,僅僅五千左右,驚人的差距讓 她驚呼:「七千多萬!太誇張了,這是怎麼辦到的?」她用手機算了算, 嘖嘖稱奇,「比整整兩年的秒數還多,人生至少有三分之一在睡覺耶!妳 今年幾歲?」 「三十三。」 「妳有這麼大?好吧那好一點,不對,還是很誇張吧,妳是佛教徒嗎?」 「佛教徒應該更高吧?」林稷隨口回答。 善念值是如何計算出來的?她又多一個問題得問楊黛珩了。 「妳排第十二,島上的佛教徒怎麼算也不只十一個!」 林稷笑說:「那我火化之後會有舍利子嗎?」 「這個玩笑是能開的嗎?」諶茵的頭更痛了,自從戴上林稷的手環,一股 無形的壓迫感就好比攀到高峰上在稀薄空氣中勉力呼吸,意志力急遽下降。 林稷看了她一眼,問說:「如果同時戴兩個手環會怎麼樣?」 諶茵在微微的暈眩中無法多想,聽從林稷的暗示戴上自己的手環,眼前出 現的重影讓她失去平衡險些摔在地上,林稷伸出手掌按在背上穩住了她, 並且把她的手環扯開,諶茵屈膝坐下,兩手捂著太陽穴低聲呻吟:「好難 受,好像有人拿釘槍一直撞我的頭。」 「對不起,妳要喝水嗎?」 諶茵連搖頭的力氣也沒有,等舒緩過來,才接過水,她兩眼空洞地抬頭看 著天空,氣若游絲,「這是什麼絕望感?我快吐了。絕對不能戴別人的手 環,會有適應問題。」 林稷想把手環還她,一時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妳認得出哪個是妳的嗎?」 諶茵盯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手環啞口無言,「不要,我不想再來一遍。」 林稷也席地而坐,心想,原來我起過那麼多次惡念,那是正常的,菩薩也 有忿怒相,我畢竟是人。她要別人拿命測試手環,算不算起了惡念?可是 她代替了全石湖當第一個使用檢測儀的白老鼠,這樣又算不算平衡回來? 她嘆氣說:「我想幫妳試,但我答應過別人暫時不要戴手環,她怕我會變 成她不再認識的人,雖然她認識我的程度可能不到我的善念值分之一。」 「妳分母也太大了。」諶茵笑了出來,「那你們以後要吃什麼住什麼?」 「我已經開始做出不告而取的行為了,我想強盜不用擔心吃住的問題。」 「話也不是這樣說啊,物主又不在,現在是非常時期,對錯的標準相對混 亂。」諶茵顯然是受過良好教育、善解人意的年輕人。 「謝謝妳的安慰。」 「如果妳不趕的話,再陪我多繞繞好了,我滿會認路的,等等載妳回來。」 機車在大馬路上飛馳,好幾次沒耐性地闖了紅燈,林稷很想問諶茵為什麼 不乾脆點,一致地選擇遵守或棄守交通規則,但她知道這就是人性。 她們途經了歌劇院、過季品商場、景觀公園、室內滑冰場、私人藝廊,諶 茵朝自己看上的大樓騎去,剛落成的住宅區「馨德居」位在大月市中央的 新貴區,知名建商蓋好後一戶都來不及賣出去,就被終點政府強行佈施, 逾六成空屋有人入住,諶茵迫不及待地想開箱自己的新家。 在一次過十字路口時,諶茵狼狽地閃過闖紅燈的轎車,她氣得鳴了一聲喇叭。 「我剛剛起了一次惡念!」 林稷哈哈大笑,「那現在總數多少?」 「不行,這問題很私人。」諶茵猶豫了一下,面有難色地說:「哇,這比 三圍還不想回答。」 一個輕浮的口吻從意識中冒出來,林稷脫口而出:「怎麼會,妳身材不是 挺好的嗎?」諶茵沉默了好一陣子,用輕笑化解羞赧,半疑惑看了林稷一 眼,林稷的表情無比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我起過兩千多次惡念。」林稷十分慷慨,反正兩千多次內容無人知曉, 人心裡計較著什麼,其他人又要如何曉得呢?。 「噢那和我差不多。」諶茵說完,又補了一句:「但妳大概是我的……」 林稷沒有等她算完,搶先說:「要是有人把他唯一的一次惡念付諸行動, 就算善念排名第一他也是殺人犯。」 就像關羨蘋第一次領教到林稷的沉重警示,諶茵也不知道如何反應,沒多 久到了馨德居,林稷作為過來人,還是不能忍受該提醒的事被憋在心裡, 她說:「妳得考慮到停電的問題,如果是我的話,我會住在低樓層,但是 高樓層當然也比較不擔心入侵的問題。」 「那是不是找個一樓店面比較快?但它們裝潢不符合居住需求。」 附近的高級住宅論坪效、採光都比石湖好上一倍,再將整潔的市容與遠山 近海的景觀納入考量,大月氣候舒適又宜居,系統確實沒有騙人。 林稷認為自己不便影響她的未來,一心等待她做完決定後打道回石湖,諶 茵卻問她:「妳放著七萬坪不用,不會覺得可惜嗎?七萬坪到底多大?百 漁有那麼大的房子嗎?」 當然可惜,但是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既不曾擁有,又談得上什麼失去呢。 林稷又想,她真的受到大菩薩很長時間的薰陶,否則這是哪來的空性。 林稷心裡並不贊成終點政府實行的種種政策,她腦中拓出新空間,模塑著 心裡正在淌血的建物所有人,那個小假人不能說是一種良心,更像是她身 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擅自將別人曾經存在的證明複印過來。 「我覺得現在住的地方已經很好了。」林稷忽然想起手環的問題,她對關 羨蘋感到抱歉,她得暫時做出不得已的決定。 諶茵看她隨機選了一個手環,戴上了右手,默默替她緊張起來,林稷閉著 眼睛感受,過了三分鐘之後,她黑著眼摘下手環,又試了另一個,會心的 微笑悄悄在臉上展開,她將這個手環交到諶茵手上後睜眼說:「這是妳的。」 「妳怎麼沒有適應不良?」 因為那不是適應不良,妳只是聽到了靈魂的嚎啕哭聲。 林稷不想回答,她直接轉移話題,「這是妳的第一個第一次。」 「什麼第一次?」 「第一次離家出走。」 「啊?那第二個是什麼?」 「還沒發生。」 「……」諶茵張大嘴,然後不甘願地慢慢闔上,她瞪著林稷。 林稷笑了幾聲,出言勸說:「它跟妳的感覺很接近。諶一茵,妳很想家, 為什麼不回家?爸媽不是很疼妳嗎。」 這又是怎麼知道的?諶茵累積了越來越多的疑問,「我。可是,那妳……」 「想家就回家,像我現在就想回家,我只是沒有家。」 林稷掩不住疲態與眼裡的滄桑,諶茵不好再多問,她轉頭看著馨德居,確 實拿不定主意,「好吧,耽誤妳那麼久,希望我們會再見面。」 林稷看著她,一個年輕善良的女孩子,賭氣離家出走的女孩子,沒有危機 意識地搭上陌生人的順風車,未來不曉得會因為這股傻氣遇到什麼樣的人 事物。擔心得太多了,林稷妳發過一堆善念,但真正做的善事看超過十件 有沒有,別想了。 遺忘法則第三條,只和對自己沒興趣的人打交道,防止被深度探問。 林稷決絕地走了。她心情差得不得了,她沒有做錯任何事,甚至給了許多 良心的建議,罪惡感仍是鋪天蓋地,以致一晃眼就看到了石湖區的路標, 對於一路景色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彷彿知道路,又彷彿一鍵略過了回程,攔在車前的行人究竟怎麼會忽然 站在那裡的,她茫然無明。 「同學,妳怎麼一個人在外面遊蕩,很危險耶,妳要不要加入我們?」梳 著西裝頭的高大男子自稱胡立航,穿著正裝外套卻粗手大腳,他手中的傳 單擋住了林稷的視線。斗大標語寫著「百漁人性猶存」,底下宣傳著成立 於凡族市的反手環組織「原生意識」。 林稷比較想直接甩頭離開,胡立航鍥而不捨地遊說:「已經有三千多人加 入了,同學,戴手環是多麼違反人性,幸好我們搶救了凡族市作為最後的 淨土,我們照舊使用貨幣,也可以工作,我們不放棄當一個自然的人類, 同學,妳不用擔心生命安全,我們有成員就是警消,現在凡族才真正……」 林稷聽到一半分神想著,這個人跟楊黛珩有什麼區別嗎?回過神時,胡立 航視線剛好往她的胸口以下掃過,林稷向來很少真視男人,就怕得把齷齪 的念想也熔進眼裡,這時她突然將繁衍本能和「原生意識 」掛上等號。 她捺下不悅,和顏說:「我考慮一下。」 胡立航如候選人向選民示好一樣伸出右手,林稷迴避了。 胡立航笑著多看了林稷幾眼,轉向另一名路過的民眾推廣,男孩子明顯是 手環人,盯著前方伸長雙手,虛握著拳頭做出往前滑槳的動作,看起來正 進行到緊要關頭,奮力地揮舞雙臂,胡立航用前臂格擋了男孩的手勢,阻 斷他正在體驗的遊戲。 男孩爆吼了一聲跳出系統瞪著胡立航怒聲問:「你幹什麼!」 「同學,你有注意到你多久沒跟真人講話了嗎?虛擬世界很好玩,但是不 要忘記回到真實,來你看,這是我們在凡族市成立的……」 「閃啦!」男孩抄過宣傳單揉成一團丟出去,胡立航怒氣一下升高,再度 伸手扳住男孩的滑槳動作,力道大得兩人都踉蹌不穩。男孩完全被惹毛, 他的體魄雖然不及胡立航高大,胸臂肌肉卻已鍛鍊得十分有力,他一把將 胡立航推出去,胡立航掄起拳頭急衝回來,正要往男孩臉上招呼時,整個 人卻消失不見了。 胡立航是這樣消失的,他先是失去了顏色,接著輪廓邊際向核心銷蝕,立 體感逐漸扁平軟化,薄成一張水透的半隱形格網,最後被完全吸出空間。 男孩在胡立航消失的前一秒就回到了遊戲裡,讓人直覺認為消失的觸發是 由他自主發動。有許多人見到了這一幕,手環人顯得稀鬆平常,普通人則 張口瞠目兩兩相看。 林稷聯想到楊黛珩說過的瞬間移動,她想,會不會關羨蘋去敲先生定位的 宅門沒有被「移除」,是因為她不像胡立航帶有明顯的攻擊意念。 林稷在原地等了十分鐘,胡立航沒有重新現蹤,她撿起地上的傳單,發動 機車騎往凡族市,她向好幾個人問路,順利彎進凡族市郊區林間小路,百 漁島有數不清的自然風景區長得像這片樹林,她穿梭在其中好像曾來過。 也許她真的來過? 「原生意識」的聚點位在挈忘山山腳的雙層木屋,原本是販售農產品的商 舖,室內足有百坪大小,作為山腰休閒農場的中繼補給站,現在貼滿了反 終點政府的海報。林稷只想看一眼就走,一個農婦推著物流台車出來,熱 情地招呼:「妹妹,妳也來加入喔!來來來,辛苦了,來裡面坐。」 「不是,我來找一位胡立航先生,他人在這裡嗎?」 「阿航喔!出去了啦,妳是阿航朋友喔?」 「不算是。阿姨不然我留個電話,等胡先生回來可以聯絡我一聲嗎?」 「都來了,進來休息一下沒關係呀,我們現採的奇異果請妳吃,現在吼, 產量過剩啦,等等妳帶一些回去分朋友吃,總比浪費好啊對不對,大家那 麼辛苦,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啊水果也不能放給它壞……」 林稷在農婦盛情之下走進木屋,一對中年男女坐在冰品部前的客用區,桌 下擱著六個紙袋裝滿數十支旗幟,布面以高飽和度紅字寫著「反終點政府」。 女人頭形比一般女性更大,身材矮胖,眼睛微微瞇起挾藏精邪氣息,頂上 髮旋處稀疏見禿,一雙闊唇說起話來輕聲細語,林稷聽出她雖刻意發出嬌 柔聲音,仍有一兩個狠硬的音節脫不掉氣量狹隘的本性,是心機深沉、自 利無情的類型。 聽她說話已經十足反感,林稷更不願對上女人的眼睛半秒。 那女人扭頭看見林稷,來回仔細打量,捕捉到林稷乾淨的氣韻,妒嫌目光 閃過,積極朝她靠過來,「同學這麼早喔!山上民宿還有空房,有需要的 話我帶妳上去。」 林稷抽空整個思域,避免無意間吸收女人的討好意圖,垂著視線閱讀桌上 的休閒農場簡介。她時常為了淨化感官不得不犧牲禮貌,那當然了,總不 能為了一時的禮貌污染自己十天。 女人怎容許被人拒絕,她拖動身體移到林稷身旁,手掌迫切地擱進林稷視 線裡,牽扯著自認艷絕動人的笑意,對林稷說:「同學,妳這麼年輕就敢 反抗權威,很有勇氣耶,妳從哪邊來的?」 男人也過來坐在林稷對面,「對,妳不簡單,原生意識不怕年輕人意見, 妳看不慣什麼隨時反應,我們從善如流。」 女人快速瞥了他一眼暗自不悅,狡偽聲音擰著兩人耳朵,「應該是附近來 的對不對?宣傳組還沒有跑太遠。妳原本唸哪間大學,專長是什麼?我介 紹妳給費先生。」 換作平常,林稷會掉頭走開,但她認為原生意識的野心值得觀察,其次, 她不想與貪渴權勢的女人起衝突,這種人尤其報復心強,不惜玉石俱焚。 她不曉得怎麼能從短暫接觸就給了女人極度負評,是聲音嗎? 那女人無一處自然,林稷因聲帶振動與換氣時肌肉用力的過程作嘔,一如 自己跟著扭捏作態。 噁心!醜死了,噁心,好髒,真討人厭。 一整團負面的黑色意念像水溝的臭污泥一樣砸到林稷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收回。林稷焦急地修正她的批評。 她不是故意長這樣的,她不是故意這麼做作的,是社會的問題,是環境沒 有對她友善過,她只是受到冷落不得不用這種方式吸引注意……林稷不斷 修正自己的想法。 但林稷不知道,那些低頻意念其實不是她自己的,幾年後她才領悟到,那 些全是女人對自己的看法,而林稷只是接收到了而已。 林稷從來就不會覺得一個人又髒又噁心,她可以自在地跟任何人平等地來 往,無論對方是權貴還是街友,這不是她會去評價別人的方式,她對自己 的外型雖然也有自卑之處,卻都幸運地可以後天克服。 她的陰暗面更常映照在她一邊看著其他人的小說的時候,一邊傲慢地在心 裡嫌惡:「有夠難看,內容太空洞了吧,寫一大堆但劇情完全沒有推進, 這你怎麼敢拿出來發表?真的好難看喔,浪費我的時間。」 從她根本沒有打算「收回」,就看得出這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她以為那 只是個人的主觀評論,但她在漫長的混亂人生中忽略了,那是她深層意識 中,害怕自己被他人比較、被大眾否定,害怕失去價值的強烈恐懼。 她因為自己的存在焦慮,而試圖抹滅他人展現自我的正當性,一直到多年 後建立了無人能撼動的絕對安全感,她才可以在毫無迴響的創作之路上, 悠哉地走下去。 在這之前,她們的底層信念都是一樣的,意圖證明「沒有人比我好」罷了。 此刻,林稷已經好久不曾這麼想大發脾氣以甩掉入侵感,她強迫自己想起 葉俊達,讓全身感官運作匹配那開朗直爽的思路,抬頭時眼裡的純淨發乎 真心,都說著實話:「對我住附近,我不敢用手環,看到傳單有點好奇, 想知道發傳單的胡立航先生回來了嗎,有問題想請教。」 女人說:「錯了啦,立航負責跑外面,只是宣傳組而已,組織理念問我們 更清楚。」 「你們是很核心的單位嗎?」 男人還沒說話,女人搶著回:「當然核心,我們在社會上也都是主管級, 雖然要一點歷練才能進來,但妳夠優秀就不怕沒機會,妳看起來家境應該 不錯對不對?」女人除了空泛地炫耀一番,沒有解答如何個核心法。 「那你們是什麼組?」 「我們……我準備向費先生提議創立新組別,算是橫向監督小組,以防組 織裡面有人敗壞風氣。」 「那我應該不夠優秀,我對跑宣傳有意願,我想在這裡等胡先生回來。」 男人這時說:「喔,我可以幫妳聯絡他。」 女人沉默下來,深恨男人總愛搶話,同時斜著眼打量林稷,這女孩沒什麼 利用價值,但那張帶有書卷氣的臉乾淨得遭人恨,她從嫉恨裡擠出笑臉, 「妳待在宣傳組太埋沒了,要不要先跟我們見習,這機會很難得,我們不 隨便收新人的。」 林稷本來想問,組織總共有多少人,分哪些層級,宣傳組隸屬於誰,平行 的小組還有哪些?但她決定有機會自己觀察就好,以免被女人誤會自己有 不當野心,引起多餘的競爭。 和小人唱反調是最不珍惜生命的事了。 「費先生是誰?」 「費緬啊!」女人對她的問題感到意外:「我們資源最多的發起人之一, 妳現在看到的挈忘山和接連好幾座山上的農地都是他的,不光凡族這裡, 鄰近大月、海蟹的觀光產業,都由政府委請費先生聯手打造才有今天,更 不要說金稻也有一半農產是他投資的。費先生的工廠這幾天完全不停擺, 機具日夜生產,沒有半個零件短缺,沒有半個人失業。妳剛出社會沒聽過 他很正常,以後多聽多看,我再慢慢教妳。」 女人誇了其他人一頓,自己卻得意萬分。這個意圖林稷相當熟悉,就是另 一種為自己加冕的自我催眠。 原來如此,工廠的產能正在虛擲千金,資方當然吞不下這口氣,要自立兵 馬跟終點政府拼命也是合情合理。 這種時候,葉俊達會怎麼說呢?「哇妳好厲害,認識費先生這樣的人。」 女人把手搭上林稷前臂,輕拍了兩下,點頭笑說:「沒什麼,只是剛好商 業上有來往~」 女人拖著尾音多久,林稷就難受多久。 男人掛斷了電話,試著留文字訊息給胡立航,一邊說:「妹妹啊,打不通 耶,啊不然我給妳電話,妳晚點自己打。」女人阻止男人抄寫號碼,笑說: 「不用,加入我們自己群組不就好了?反正以後都是一起做事。」 停!停!停! 夠了沒有!夠了沒有! 女人難聽的假笑玷辱了林稷臉部、頸部、胸部、腹部每一條肌肉,當她開 始扭動腰部時,終於逼得林稷掄起拳頭奮力捶在桌上。 砰的大響使他們愕住不動。 「山上蚊子真的好多,我不喜歡這些蟲子。」林稷火冒三丈地站起來,頭 也不回地走出木屋。她不願等胡立航的消息了。 (待續) -- 我正在找一份工作。 我有一張特殊的執照,能召請一群強而有力的隱形同事, 或是你可以稱他們為一支龐大的軍隊。如果你是一間大公 司,我有權限讓你的客源量增加、分店數穩定開展,媒合 你需要的資源,並且讓你的員工和睦相處。我能做的事範 圍之深之廣超乎你的想像,使你治理公司將是異常輕鬆, 你只需要擁有我。 如果你有具備眼通的朋友,他會知道我的來歷、我的同事 層級到哪裡,以及我的目標是什麼。與我合作,你的體系 也將受到保護,各行各業我都有興趣,請聯絡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41.198.1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esbian/M.1784473864.A.C9E.html ※ 編輯: SerpensortIa (223.141.198.19 臺灣), 07/19/2026 23:51:14
文章代碼(AID): #1gNEa8oU (lesb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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