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純屬虛構(三十四)
飛機正在連續下降中,June拉直了椅背,趁機活動活動因為長途飛行而僵直的腰,
她打開窗子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漸漸放大,這才感覺到這幾年旅居在外的疲憊。
鄉愁鄉愁,究竟是想念故鄉所以發愁、
還是害怕看見故鄉自己的曾經而近鄉情怯呢?
按按左邊褲子口袋裡面的突起物,嘴角揚起微笑。
那是白在台北的公寓的鑰匙,她一知道June要回台灣就主動把家裡鑰匙給她,
同時也一把搶過June在紐約住所的鑰匙,說這公平交換。
但June心裡知道白是想要多給她一個空間--不用面對家人的空間。
June知道她下飛機之後要去哪裡。
Rick輕巧的Summer單身派對的邀請轉給June,
沒說甚麼,就是悄悄地把邀請函放在June的咖啡桌上。
晚上八點十五分,單身派對約的是特別晚的晚餐,
想必是期待在lounge裡面大家可以酒足飯飽,也可以好好笑鬧,越夜越瘋狂。
她特意比邀請函上面的時間早到十五分鐘,
希望或許可以在整群人抵達之前先見到Summer,不想打擾她開party的心情,
她只想找到Summer,和她親自說,信她有收到,恭喜她找到幸福。
June在lounge外靠著牆等待著,她聽著久別重逢的夜生活,
在夜裡面,一個圓圓似月的小招牌有節奏的閃動著,
每一個重拍似乎都勾引著人們的欲望。
「啊!感覺好熟悉啊!」June心想,身體不由自主契合節拍。
她仰望招牌,瞳孔裡唯一出現的光便是那假冒的月色。
她搖了搖頭,低下。
像是給什麼驅動的向前踏了一步,引來門口公關對她招攬生意般的微笑,
她向側邊一望,招牌昏黃處站著一個女子,
同樣低著頭,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間擎著一根黑色菸紙捲的菸,
June走向她,緩慢的。
女子雖然感知到June的存在,卻沒有抬頭,自顧自的舉起手臂,又吸了一口菸。
她是這樣說的:「別來借個火這種爛招!」,
邊說菸邊像是帶有殺氣的敵意那樣從她的嘴邊散開。
June則是似笑非笑,擺擺手的說:「沒有,我自己有火。」
並替自己點上一根菸,「我是特意來和妳說聲恭喜…」
只看女子在夜色裡面的眉頭一皺,她認出她的聲音了。
「June!」
夾著黑色菸草的手指一滑,手指竟被點燃的煙頭咬了一口,她吃痛的喊了一聲。
「怎麼這麼不小心!我看看,有沒有怎樣?」June急急往前邁了一步,
左手抓起女人的手,右手伸進褲子口袋裡面摸出手機作為照明。
「紅紅的但是還好沒有起水泡」June仔細端詳,
「還很痛嗎?那不然我去找冰塊?」問完抬頭看女子一臉呆滯的盯著她。
「喂!」June伸手抓住搖了搖女子的肩頭,「嘿!Summer!妳回神啊妳」
「妳跑去哪裡了…」Summer反手抓住June的手心,「妳到底跑去哪裡了!」
「我…,我現在在這裡啊,我收到妳的信了」
兩人一陣靜默,
只感覺Summer緩緩掐緊June的手,緊緊抓著,然後慢慢、輕輕的鬆開。
「妳,回來了?我聽Rick說妳在美國。」Summer問。
「嗯…,也不算完全回來,我主要是回來想要當面恭喜妳,也當面跟妳道歉。」
Summer嘴角僵硬的上揚,只有淡淡說了謝謝。
「不知道妳方不方便,我是想跟妳約個時間坐下來聊一聊?
但我也知道妳要準備婚禮,大概會忙翻了,所以如果沒辦法也沒關係」June說。
「…」
「嗯…,不好意思,我想是我太唐突了,
那…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我至少會在台灣待個兩週左右」
June塞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自己暫時辦的手機號碼,
「如果妳想要和我說話的話…」
June說完便退了一步,「那麼,我先走了,妳今晚玩的愉快喔!」
是假似開心的上揚語氣,
一直到轉身以後June才發現自己的心跳是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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