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那，第一個女孩
作者: vodkakid (伏特加小子)
我們生命中應該都有那，第一個女孩，
第一個讓妳驚覺原來小時候的童話故事不是每個人都適合，
第一個讓妳恍然大悟自己要的不是王子而是公主的那個女孩，
頓時，世界都不一樣，因為她的存在。
我的那女孩出現在十四歲那年暑假。
那個年紀總是情竇初開，不免俗的會被幾個男孩告白，
再選擇一個最順眼的來，有一搭沒一搭的通通信，偶爾聊聊小情小愛，
印象中那是個很不錯的陽光男孩，像極了＜藍色大門＞裡的張士豪，
游泳隊的獅子座少年O型，笑容還很稚氣，帥氣的單車背影，
所謂的約會大概是在圖書館一起寫寫數學題，或校門口前吃碗冰。
那樣可愛美好天經地義的青春戀愛，直到M突然一腳闖進來。
*
我的第一個女孩並不是那種在青春電影一環，
打身旁經過，風會吹起馬尾，她給妳微微一笑，彎起眼角，
令人一見鍾情的那種女孩。
知道M是在那個小有名氣的英文補習班，
她讀的私校沒有髮禁，她留著長髮及肩再染上些許棕黃，
她有時戴著膠框眼鏡有時沒戴，她總背著愛迪達單肩背包，
她成績十分優秀，始終名列前茅，想不知道也難。
她經過的地方總有股淡淡的香，
她擁有深邃的眼眸與漂亮的臉蛋卻不常笑，
她總是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距離感，
如果不認識她，大概會覺得她難以往來。
（包括我也覺得我這輩子跟她應該毫無交集。）
記憶中，是她主動找我講話，（大概是一起排隊等廁所時吧！）
她指著那個獅子座少年問，你們在一起嗎？
我點點頭。嗯。
她得意的說，我就知道！
（她笑得十分燦爛，這是第一次看見她笑，我忘了心跳有沒有加快）
已經記不得接著我們聊了些甚麼？（或是廁所排到了？）
總之，往後每次補習我們都會聊上兩句。
在那個懵懵懂懂的年紀，M比同年的我們懂得更多，成熟許多，
是個道道地地會玩，也會念書的女孩，常有出乎意料的想法，
現在想起來，也許是她個性中還帶點霸道與不羈的特質，
令當時純粹是乖學生的我有些嚮往與崇拜。
那是一個大雨的午後，剛下課，
騎單車的我在門口煩惱要怎麼回家，這時M朝我走了過來，
她說，嘿！雨這麼大，我家在附近要不要先來我家？
我都還沒回答，她已把我拉進她的傘下。
（這是第一次靠她這麼近，那個特別的香味，就在臉頰邊）
在M的房間裡，她拿了毛巾幫我擦乾有些淋濕的頭髮，
我看著她髮稍滴下的水珠，還有拿下眼鏡瞇起的眼角，
突然奇怪的加速心跳，口乾舌燥，久久無法再抬頭看她，
只好接過毛巾，說，我自己來。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覺得也許我喜歡一個女孩。）
那天後，她在我腦海中一直深深盤據，
那是我對獅子座男孩從未有過的心動，更是悸動，
卻是一種十分痛苦的悸動。
當時風氣還不開放，歷經無數個夜晚掙扎，反覆思考，
像審判般盤問自己，覺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怎麼會喜歡女孩？
這種種排山倒海的疑問和情緒，對十四歲的孩子來說真的太重。
如同＜藍色大門＞裡的孟克柔總是有著一個祕密，
我是女生我愛男生？我是女生我愛女生？
我是女生我愛男生？我是女生我愛女生。
於是，我在獅子座男孩仍一頭霧水的時候，向他告別，
對他說，我喜歡上一個女孩。
他露出訝異的神情，然後抱了抱我。像家人。
（就像試水溫一樣，沒有溫度，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M成為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只要一放假，我們就窩在一起，看看書，聽聽音樂，
當然我也看著她戀愛，陪著她失戀，望著她生命裡男孩去了又來，
她獨到的見解總是顛覆著我對世界的想像，
我們一起走過那段青黃不接的年少輕狂。
M曾問過我無數次，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總是笑。
始終始終沒有告訴她，我喜歡她。
考過基測，她直升她的學校，而我進了女中，
我們漸行漸遠，傳聞中她仍有許多追求者，也總是戀愛，
而我也遇上了那個綁著馬尾進入我夢中的女孩，
第一次和女孩談了一場純純的愛。
這些日子，我們只有著斷斷續續的聯繫，
大二那年，因為比賽，我去到了M的學校，
她很熱情的伴我逛了趟校園，那天晚上，我們坐在校園湖邊，
我們談起她的他，也第一次談起我的她，她好奇的問了許多。
她問，所以妳甚麼時候開始喜歡女孩的？
我笑說，大概就是國中認識妳那左右囉！
她接著問，那妳怎麼沒有喜歡我？
我開玩笑的回應，妳又知道沒有了！搞不好有喔。
她哈哈大笑說，妳少來！最好是！
（她得意的樣子，跟當初她指著獅子座男孩時一樣，也許她早已知道。）
*
在回台北的車上，
我收到一封她短短的簡訊，
『其實妳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
我笑了。
『謝謝妳，妳也是。』
*
中秋假期是個充滿想念的日子，
而我今天突然有點想念許久未連絡的M，想念那個消失的獅子座男孩，
也或許我是想念那個義無反顧的自己。
妳生命中應該也遇過那麼一、兩個她，
讓妳掙扎，讓妳癡狂，也讓妳一夕長大吧？
那，第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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