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天真。 【文/邵祺邁】
很多人都問過我
為什麼遊行總是看到一些奇裝異服的人
這樣很破壞同志的形象
又不是每個同志都是那樣
當然 我可以說出很多為什麼
但是我也希望 大家能多想想
我們到底被這個社會、這樣的媒體餵養了什麼?
以下正文:
有一年,剛昏天暗地忙完遊行的隔天,和一位知名的醫師作家同桌吃飯。席間人士都是同
志,國內外朋友都有。剛參加完盛大的慶典,眾人還High不夠,吱吱喳喳話題全繞著遊行
轉。
忽然,醫師轉頭向我說:「明年,你們主辦單位可不可以不要讓那些奇裝異服的、扮裝的
來遊行?實在是……不好看。」
我有些訝異這話竟出自公開出櫃且頗有名氣的他。頓了兩秒,試著用我最不假的微笑問:
「X醫師,請問昨天您有到現場一起走嗎?」
「沒有啊。」
「所以你是從電視和報紙上看到這些報導的?」
「是啊。」
我回給了他一個「難怪啊」的表情。但他應該沒懂我的意思。
大學二年級時我擔任同志社團的幹部,籌辦了一個公開的大型活動。在全校最熱鬧人潮最
洶湧的廣場,我們弄來一個露天的啤酒吧,旁邊有園遊會和書展,向路過的行人散發傳單
,說明同志是什麼、希望被怎麼對待和支持。夜間在大禮堂辦演講,座無虛席,而活動的
最終高潮是上百人手持燭火,心懷祝福和冀望,繞行那座馳名中外的浪漫小湖一周。
那是令人永難忘懷的一天。我們成功召喚出了那麼多同志和友善的非同志。在出櫃仍屬少
見的當年,從正午到深夜,我們奮勇向身邊的同學、友朋、師長現身。也用軟性而有創意
的文化活動豐富了活潑了我們的校園。
誰能料到,隔天的一篇報導擊潰了我們尚且沉浸並未褪去的好夢。報紙上說,主辦的同學
宣稱自己不是同性戀(這說的不就是我嗎?我怎麼沒有被訪問的印象?),且與現場媒體
記者發生口角和推擠。
我按捺到下午,算準該記者進辦公室的時間,撥了電話過去。用了在心底反覆練習過無數
次、盡可能理性溫和客氣的語氣問:請問,您的這篇報導,實際發生的情況是怎樣呢?
記者先生先是心不在焉地「嗯,嗯」幾聲,後來大概不耐煩了索性說:「哦,我沒有去現
場。是XX日報的同業跟我說的。」
當年的我大概是太嫩太臉薄,沒當場破口大罵還禮貌地謝謝後掛了電話。但從十九年前的
那一刻起,我一下子知道了媒體和記者可以荒謬至此。新聞的產製不但粗糙,更沒有監督
或受其他力量制衡的可能。
(後來我也進了那家報社當記者,當年那個被我牢牢記住名字的記者已經不在,可惜極了
。)
多年過去了,我們社會對待同志的氛圍有了一些不同。然而同志在媒體上的身影,依舊是
邊緣的、花絮的、做為一種奇觀材料的存在。遊行的規模逐年壯大,已逼近六萬人的聲勢
,但電視裡那短短的三十秒裡,依舊只圍繞著裝扮,衣料的稀薄和肉體的養眼程度。記者
聽或看見我們要什麼了嗎?也許現場聽見了,但最後呈現的報導和畫面裡一定不會有。那
些性別氣質特殊、不堪同學霸凌而自殺身亡的青少年,那些屢屢發生的沉痛而無助的死諫
,竟激不起記者的一絲正義、共感或憤慨,也無法與這六萬人之所以站出來的根本原因連
結在一起。他們不追問這社會出了什麼問題,不找出我們身在其中的每一份子要如何努力
讓更多人擁有一份應得的不受恐懼的自由的辦法,而寧可用整整兩三分鐘,去報導貓爬上
了樹下不來,以及公雞幹了隔壁母鴨的新聞(還用模擬動畫重現現場)。
當然不是所有記者都這樣。仍有那麼一小撮,認真在為弱勢者發聲。可是,在他/她們工
作的環境裡,這些伸張正義的努力,並不是最被重視的事。有梗、有爆點、有大碗可灑的
狗血、輕鬆好入口、看完不沉重也轉頭就能忘個精光如綜藝節目功能般的,就是(能帶來
收視率和收益的)「好」新聞。
在這樣的新聞環境裡,同志被呈現得淺薄和失真自會成為必然。唯一例外是當負面消息上
了社會版時,刀刀見骨字字見血,同志便登時成了十惡不赦社會敗類的代言人。
因此原則上我們要將記者/媒體當作是不可靠,也不可倚信的。受過菁英教育的醫師,竟
會相信那一幀小小的照片,就是同志遊行的全部。於是我笑著回答他:「乾脆請醫師您召
集一下院裡的同仁和醫界的同志朋友,明年穿上白袍、一起來遊行好嗎?媒體和我們大家
,都一定會很高興看到的!」
四年了,這一幕我們當然沒有等到。然而我們根本無須失望,只有最最天真的人,才會懷
抱這樣虛幻不實的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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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這一切都是幻覺!
■ - -||■ /嚇不倒我的~~~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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