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關燈)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moisture (等一切風景都過。)時間13年前 (2013/06/15 11:39)推噓14(14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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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燈) 我醒來了。醒來並沒有比較好，所有欲求在睜眼後意識自己恢復心跳那刻一起開始甦醒。咖啡，早餐，與情人的晨間親吻以及香菸。第三天沒有抽菸真是折苦了我的心志。特別是緩步走過一條雨過的巷弄，與情人剛結束讓床褥增溫的運動以及像是現在忽然很想嗅聞山裡空氣的時刻。但是不行我已經咳得太嚴重了。說是嚴重，那也只是我對身體的判斷。我不曾這麼過分地咳，我不曾在夜裡因為氣管的瘙癢劇烈壓擠喉嚨而醒來。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感冒非常害怕。怕下一次的咳會比上一回還要難以平息或者是喉嚨將會隱隱嚐到血液的腥。父親說他有好幾位客戶死於肺癌他們到了最後都沒有辦法靠自己的肺臟呼吸身體疼痛得懇求醫生施予他們止痛的藥劑。我不想死。停止抽菸讓我食慾大增，我開始過量進食。在進食時間外仍想將東西放入我的嘴裡。並且，我的東西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擁擠我又開始需要呢喃書寫以此說話了。我從不曾在沒有香菸的狀態做過這樣的事，書寫其實就是某種進食方式，我需要香菸的排放，我需要有東西進入我的身體。出來，再進入，再出來。昨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和一些人回到了十多年前的生命裡可是只有我記得所有未來將要發生的事只有我記得大家將會變成什麼樣的人。所以我忙著告訴他們關於哪一條步路我們不可以走。我自己則是回到了中學的年代，我對這裡非常滿意。只要回到這裡，一切都還來得及。這時的我最是聰明最為純粹最易於栽培。我與我的父母兄長平和相處，我不再有突發性的孤僻我和所有人廣結善緣溫柔招呼，禮貌道別。我與誰都沒有遺憾沒有道不出口的歉意和感謝。我將有足夠時光覓著生命中最想做的事情也沒有健康及瘦身的困擾。我把握每一個可以發揮天份的黃金時刻。一切看來無比美滿直到我興起了我的妄念。我開始渴望想起某一期的樂透頭獎號碼時夢就不再允許我繼續。我的肺臟緊縮喉間劇烈發癢我用力地咳嗽夢不得以地醒了。與情人揮手道別後我只要花八分鐘的時間就能抵達平時最常光顧的露天咖啡座做我最常做的事情。在那之前我可以好好考慮是否要停在任何一間超商買一包香菸。八分鐘實在太短了，我真要用這點時光來決定我往後的人生嗎，但我已經習慣待在室外咖啡座了。天氣熱得我吝嗇擁抱的時候天氣冷得我無法說話的時候大雨滂沱得我緊抱自己的時候。我將要在與朋友談笑時遮掩我的口鼻在ktv包廂裡要求她們不在室內吸菸在飲酒時感到寂寞。媽媽說孫越戒了幾十年的菸最後還是發現肺臟裡的某個東西嚴重地壞掉。她說妳聽見他在戒菸廣告裡呼籲大家別抽菸的那聲音嗎聲音都是啞而顫抖的。多想兩分鐘，妳可以不必抽菸。我跑去問醫生，他們說沒有辦法確切知道我身體裡的哪個地方是因為長年抽菸而壞掉的。為什麼我沒有透視自己的能力呢。我歌唱的聲音確實不在如往高亢嗅覺不再敏銳皮膚不再光澤。可我實在找不到任何便利又快速的方法來解我的喜怒哀愁。那些未曾從香菸那裡得過好處的人是不會懂的，妳們憤怒咆哮的時候我用香菸嘆息。妳們寂寞時候我讓香菸梳爬我的身體。妳們怎麼會明白，再也沒有任何辦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撫平我的心。如果我和自己意見不合要怎麼辦呢如果我有了揪心的事。可是我很可能會被醫生切開我的喉頭把管子疼痛地插入我的身體以持續我的呼吸。我開始唱著蔡健雅的呼吸呼吸沒有妳的空氣。我可能會因為太痛苦太沒有尊嚴趁著情人俯在我床邊睡著時拔掉我的管子開始死去。這讓我想起小時候我與自己的遊戲，我在只有自己的房間裡雙手掐住自己脖子我想知道人有沒有能力從頭至尾親手處理自己的死亡。可是當我的胸腔快要沒有空氣的時候，我終究是鬆開手了。我張著嘴大口用力呼吸，我是非常想要活下去的。無論我曾經如何虐待我的身體，他人如何虐待我的心我都想活下去。到底十多年前是什麼讓我燃起生命中的第一支菸呢。什麼樣的面孔什麼劇情的事件我早就不記得。八分鐘到了。我停在超商門口和那包我最常抽的綠色香菸對視。這裡太亮了。 (關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5.80.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