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我說（五）已刪文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Illgo (哎唷)時間13年前 (2012/12/10 19:47)推噓6(6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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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晚上，唯佳和朋友討論完隔天的報告後，她自己騎車回家，一出校門就被一台酒駕的車衝撞，電視上瘋狂播送著監視器畫面，我看到螢幕裡的白色影子被撞飛，又重播，又被撞飛，接著我想到唯佳的臉，我狂哭不已。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這件事情很快的在學校捲起了一場旋風，出現了一連串反酒駕的活動，但那一陣子我卻找不著小玫，不論我怎麼打電話給她，也衝去她的宿舍找過她，卻一次都沒見到她，我去過她家，但我不知道怎麼告知她父母這件事，她們認為小玫還待在宿舍跑學校的活動，也都有定期報平安，我只能隨口搪塞說我們吵架了，小玫一直不接我電話，謝謝葉爸爸葉媽媽，沒事，啊對了，小玫沒有跑去交女朋友，小玫的女朋友也沒有死掉，什麼事都沒有，再見。　　小玫消失了一整個寒假，直到開學的前一天，我接到她的電話，我們約在我家附近的公園見面，我遠遠就看見小玫的背影，她的頭髮長長了一點，瘦了很多。我一認出她的身影就開始狂奔，然後發狂似的抱著她，發狂似的哭。小玫也哭了，我們就這樣抱著一直哭到我們累了。　　　我沒有問小玫去哪裡，她也沒有說。我沒有再提起唯佳，她也沒有提起。那一天晚上，我們坐在溜滑梯上數著星星，我靠在小玫的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鼓起勇氣對小玫說：「我幾乎以為我要失去妳了。不要再消失了，好嗎？」　　小玫看著我笑了一下，並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很久，她問我：「妳為什麼都不交個男朋友？」　　我笑著跟她說，很多人都不交男朋友，我只是還沒有遇到喜歡的。接著我們聊到了我國小暗戀的那個男生，國中我跟小玫說過的那個男生怎樣的無疾而終，小玫只是一邊聽一邊笑，我覺得她好像有一點不一樣。她似乎有了什麼目標，眼神透露出無比的堅定，我猶豫了一下，終於輕輕試探了唯佳的話題。　　　　小玫看著我，眼神又迷惘了起來，深深的吸吐著。　　　　「是我害死唯佳的。」小玫說，我嚇了一跳。　　　　「妳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努力拼湊出一個平緩的問句。　　小玫轉過頭來看著我，很久很久都沒說話。清晨冰涼的風穿過我的腦，天快亮了，光從小玫背後的屋頂上出現，清晨總是給人一種很神秘的氛圍，環伺在這種情況下的小玫，竟讓我心臟不規則的震動，小玫還是沒有說話，很久很久。我也忘了我們怎麼離開那裡的，然後大三開始了，第一天我們都有各自的必修課。那一整個學期，只要我沒有課時，就一定是拉著小玫去上課，我的課表空白的地方，都填了小玫的民法、公司法、刑訴……，一向不給旁聽的教授，也破例為我留了一個位置。我的任務就是帶著小玫去上課，帶著小玫下課，幫小玫籌講義，幫她問期中考題、考試時間，並確保她有在念書，有好好交卷，為了保險還藏了一些法條的小抄在她的鉛筆盒裡。但這樣的方式到了期末，小玫仍舊不免俗的被當掉幾科硬課，其他也多是低空飛過。　　在暑假的某一天下午，小玫打電話來給我。　　「邱怡萱，我休學好嗎？」這一句話整整撕裂了我，我覺得有種不能壓抑的衝動爆發在我的胸口，我拿著手機站在便利商店裡，一股不能抑止的怒氣在我的喉嚨即將爆發出來，我握著手機的手非常用力，甚至開始不停的顫抖，我的左手握拳握得好緊，我急迫的想要大吼大叫。　　「隨便妳……」我只能硬擠出這麼幾個字，然後掛上電話，我平靜把商品結帳，掏錢，拿發票，平靜的走出便利商店，平靜的繞進了一個小巷裡，平靜看了一下四周，沒有人，接著我積存的情緒就在一瞬間爆發了出來。我一邊吼叫一邊不停的踹著牆壁，然後我將手上剛買的一袋冰淇淋摔在地板上狂踹，白色的冰淇淋沾上我的鞋，我開始不停的跳動，抑止不住的一直踹著地板，我一直不停的吼叫著不要啊不要不要不要，一個踉蹌我摔在地板上，然後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好想吐我好想吐，該死的，我連話都說不出來。　　之後小玫就真的消失了。　　一直以來就算我們關係再怎麼疏遠，小玫永遠是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總是會接我的電話，總是會在我難過時第一時間為我做些什麼，而這次小玫就這樣自私的消失了，休學了，我一直以為我們很快又會連繫上，像以前一樣，也許一年兩年，但我想很快又會再見面的。我嘗試打過電話，但已經暫停使用，那時我才發現，科技再怎麼發達，手機網路再怎麼方便，一個人還是可以恣意蒸發的，如果她想要讓你找不著，妳就是怎麼找也找不到。　　　　那時的我從來沒有想過，當我再次看到小玫時，我已經結婚了。　　　　啊，但是若說我已經結婚了，其實是有點語病的。應該說：再一次看到小玫時，我已經離婚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12.51.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