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我說（四）已刪文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Illgo (哎唷)時間13年前 (2012/12/09 17:41)推噓8(8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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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了荼毒人的大學指考，我和小玫不負眾望的考上我們心中的第一志願，小玫念法律，我念外文，我們又在同一個學校。高中的畢業典禮，小玫的父母沒有來。　　「她們大概不想要我這個女兒了吧。」我問小玫時，她這麼說，隨即又跑進人群裡，她的藍制服牽著滿滿的名字。我才想到，去小玫家時，她父母總是客客氣氣，非常客客氣氣。　　從高中踏入大學，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光是選課排課社團系會迎新諸如此類雜亂的活動，一個個不停的轟炸我們，而我在本質上卻還是高中生，完全跟不上大學的腳步，班上的人大部分都不認識，第一次考試時短短的一行題目，在我四周的人卻寫了一張半的考卷紙。我們由全部選擇題的條件下被選進來，卻再也沒寫過選擇題了。　　我雖然全數敗陣，但小玫倒是挺跟得上腳步的，才過一陣子，她就和同一寢室不同系的女生在一起了。那個女生長得有點兇狠，但念的是溫文儒雅的中文系。中文系和外文系的系館很近，我們也常常遇到，久而久之我們總是一起走去法律系館找小玫，想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認識到小玫的現役女友，中文女孩很大器，一點也不認為我對她們有什麼威脅，於是我們就一直做什麼事都是三個人。　　中文女孩，叫做唯佳。　　其實我不是很確定她的名字是不是這樣寫，她有點神祕，頭髮短短的，皮膚白皙的誇張，左耳穿了好幾個耳洞，上面卻沒有耳環。因為她總是很神祕，也不太愛講話，當然也可能是在有外人（也就是我）的情況下才特顯沉默，我總是不明白她在想什麼，也常常揣測她跟小玫私下的相處模式，小玫那麼聒噪，唯佳那麼沉默。後來我才發現小玫也不懂唯佳，但她似乎很享受她的神秘，可能是被黏到怕了，也或者是唯佳這樣的個性降低她招蜂引蝶的可能，畢竟唯佳蠻漂亮的，也很有文采。她在大一時就拿下校內文學獎的散文首獎，從她的文章裡，我似乎第一次認識到不同於小玫的同性戀。　　「我當然不喜歡。」唯佳說。　　「那妳為什麼要……當同性戀？」我問唯佳，我們要一起走去找小玫，踩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踉蹌了一下。唯佳順手抓住我的右臂。　　「小心一點。」話題結束，我再怎麼也帶不回去這個話題，唯佳得獎的散文就是在說這個。關於自身認同的事情，她在裡面寫到，如果可以，她也想當一個普通的女生，和男生在一起。　　「我們有討論過啊。」小玫看著櫥窗裡的包包。　　「妳們討論過？」我說，驚訝的說。　　「嗯啊，她說過她寧願當一個普通女孩。」　　「那她為什麼會跟妳在一起……」　　「因為她喜歡我啊！」　　我有點搞不懂了，小玫一邊把玩那個包包。　　「你覺得這個怎樣，適合唯佳嗎？」她問，價錢令我咋舌。　　「適合吧，但有點貴欸，那妳都不會緊張嗎？」　　「緊張什麼？」　　「她後來跑去跟男生在一起啊！」　　「哈哈，那也沒辦法。」小玫這樣說，但一點也看不出強顏歡笑。　　「喔……」　　小玫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很認真的看著我。　　「妳不用擔心啦。她明明就不喜歡當同性戀，卻還跟我在一起，那就代表她真的很喜歡我。」　　「是嗎。」我似乎有一點咄咄逼人，但卻按耐不住。「我只是有點不理解，為什麼不喜歡還是要……」談論到這種話題時，我總是很害怕說錯話。我不明白同性戀，因為我不是。因為我不是。　　　　「有很多事，不喜歡還是沒辦法。」小玫說，我聽不懂。　　　　「怡萱。」小玫很認真叫我的名字，讓我不禁嚥了一下口水。她看著我，眼神很專注。「同性戀也是人，人有很多種類型，同性戀也是。」小玫認真的說，我有點被嚇到了。　　「所！以！」小玫突然加大聲音用力的逼近我，我嚇了一跳。　　「沒！事！哈！哈！」她又笑著說，放大的臉一剎那縮小。　　人有很多種類型的，同性戀也是。有像小玫一樣忠於當同性戀的，有像學妹一樣只是暫時的，也有像唯佳一樣，討厭自己是同性戀，卻又同時喜歡同性的。唯佳的文章大多都寫同性戀，小玫有次問她「為什麼總是寫這些呢？」我想小玫只是害怕她寫的那些故事多少被拿來影射她們的情誼，特別是有一篇寫的極其黑暗。　　「為什麼不寫呢？」唯佳反問她。說完她們都笑得好大聲。我一臉茫然，唯佳把手上的作品集隨手翻開，那篇寫一隻貓。　　「我們從來不問她為什麼寫貓，妳質疑過嗎？」小玫說，我這下才懂。突然覺得很難過。　　直至現在，我仍舊覺得最適合小玫的人，應該就是唯佳了。她們總聊著那些我沒看過的書，過度沉迷爭議性電影，熱衷同志行動，寫詩。我跟不上她們的腳步，猶如我從來沒跟上小玫的腳步，聚在一起時，我多半只是聽，很少搭話，就這樣，在我們即將邁入大三下那個寒假，唯佳和小玫分開了。　　就在我們以為這樣的安穩必將持續一輩子時，她們分開了。　　那天深夜，唯佳在學校門口，被一台酒駕的車子輾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12.51.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