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綁頭髮。小默篇（二）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ayes (hachi)時間13年前 (2012/11/09 23:33)推噓4(4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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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綁頭髮。小默篇（二）離開旅館小小的房間，迎面而來的冷空氣幾乎要令鼻腔至肺部瞬間凍結，你拉拉脖子上的圍巾，呼出一口白煙，雙手插入口袋低著頭快速邁開步伐，左右閃躲過茫茫人海，沿著樓梯往下走，一下子就鑽進台北車站的地下街。地下街仍是人潮擁擠，但至少沒了外面的寒冷空氣。你熟門熟路地轉過彎，再順著地下街的長廊，來到連接捷運之間的電扶梯旁的小攤位。「請給我兩個咖啡麵包。」你開口然後遞出銅板。販賣的阿姨迅速撈起兩個麵包、裝袋，你道了聲謝並伸手接過，轉身搭上電扶梯朝捷運的方向走去。你常常這樣，在等車或通勤的時候什麼也不想，就只是在等車，任由時間這樣流逝消失。你一點都不在意，相反的，甚至希望時間能夠快速快轉或重新倒帶，跳到你最眷戀的時刻，然後靜止在那個時間點，永遠都不要往前。但你同時也了解這一切都只是妄想，過去已逝，再怎麼努力都追不回從前經過的那些，還有當時的人。而現在的生活對你來說毫無意義，只是不斷重覆著一樣的事物，等車來了，上車，到站了，下車。拿出鑰匙扭開家門前會習慣性地先看看鞋櫃，看看家人回來了沒。鞋櫃比出門前多了雙母親慣穿的白色布鞋。「你終於回來了，幫我去便利商店繳費好不好，帳單今天就到期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母親聽見你進門的聲音，馬上丟來這麼一句話。你轉頭看見餐桌上攤著一張信用卡帳單跟幾張鈔票。「嗯，我先換件衣服。」你進臥房了，門沒關，邊換衣服邊問，「你吃過了嗎？」母親點點頭當做回應，兩眼正直盯著電視劇，習慣性地咬著大拇指的指甲，看來正是劇情緊張刺經又峰迴路轉的時候。你換了一身便衣，穿上外套，帶好鑰匙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將咖啡麵包放在餐桌上，拿走帳單跟鈔票，「那我出門了。」母親還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只有點點頭。套上布鞋，離開家門前你再次回頭，「我買了北車的咖啡麵包回來，剛出爐的很香，有兩個，你可以一個當宵夜，一個當明天早餐。」「噢！」母親大聲回應了。你聽到了才終於放心出門。每次出門要回家時，若有經過某些地方有賣母親曾經稱讚過的小吃、美食，你都會帶一份回家。上次從北車回家後，母親問了你今天去哪，大聲驚呼那邊的咖啡麵包多香味道多濃厚怎麼回來沒帶上一個？從此以後那變成一種記憶在腦海深層的反射性習慣。外面的天氣越晚越冷，你兩手插進外套的大口袋。趕著出門忘了帶上圍巾，脖子因為綁了馬尾而露出大半部分，你瑟縮地快步跑過街頭，走近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將帳單跟錢交給店員。等待的時候你分神思考一下，待會回家應該先洗澡還是先洗碗，以免待會有人看到家事沒完成，又會脾氣暴躁的睡不著了。你忽然想起高中那年，那個男朋友的媽媽。她總是稱讚你又乖巧又懂事，還因此跟母親成了好朋友，出門玩都會記得送禮物來給你的家人。阿姨總是稱讚著你的個性體貼等等，非常盼望你真能嫁給她兒子，當她的媳婦。母親總是笑笑回應，說那是因為她從小教得好。小默，母親從小就這麼叫你。她總是說，女孩子要溫柔婉約柔順服從，這樣才會得長輩疼，所以要乖要安靜，大人說的話要聽要做好，別回嘴，別問為什麼。「小默乖，要安靜，要聽話。」你好喜歡別人說你乖再摸摸你的頭，為了這樣一句小小的稱讚，你總是很努力討好別人。小時候母親到底有沒有因為你的努力而常常稱讚你呢？你不知道，過去的一切早已不復記憶。你只知道，至今你仍然很努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9.16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