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等待的季節（16）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mjca (幽獄)時間13年前 (2012/08/06 19:43)推噓6(6推 0噓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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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暌違四年之久的私人性聚會，書蒨沒有特別感想。　　婉拒了蘇茜的主動接送，沒有趕上公車末班車的她隨手招來一輛計程車，不待新朋友持續出言相邀，即催促司機儘速駛離。無論她們日後是否仍會保持相互往來的關係，至少書蒨此時希望獨處。　　沒有飲酒的夜，微風拂面，反覺些許醺醉。　　在診所門口下了車，支付車資後，她不急於入門，反而靜靜孤坐門口。　　診所位於一條晚間十點後便人車少見的馬路上。十一點時分，書蒨放鬆全身肌肉、閉上雙眼，用聽覺感受夜深無人的安靜；風……遠方的車輛引擎，風……左鄰右舍屋內的聲響，以及……風。　　她屈起雙腿，將臉部埋入兩膝之間。　　一片朦朧，彷彿看見什麼…… 　　「砰……砰……」　　略顯微弱的拍擊聲，險些遭甚大的雨聲掩蓋。　　書蒨原已降下診所落地窗的鐵捲門、結束一日營業，洗完澡才突然想到尚有東西遺落一樓會診室、沒有帶上樓，遂而下樓補拿。十分恰巧的時刻，她聽見了拍打鐵門的細小聲音。　　誰？這麼晚了，會不會是小偷？　　心頭一驚，書蒨有些慌亂地找出抽屜的鎮暴式手電筒，雙手顫抖、用力緊握，一步一步向外緩緩移動，立有街燈照明的戶外因滂沱雨勢而顯陰暗。她不由得慶幸自己當初採用上半部花格式的鐵捲門，可直接看到外部、不必完全開啟鐵門。　　靠近落地玻璃，書蒨按亮手電筒，強光穿透玻璃，為室外提供了足夠的光源；手電筒及視線左右來回巡視，再三確認仍是空無一人，書蒨以為自己過於敏感。　　「砰……」　　然而，拍打細聲再現，近距離聆聽更為明顯。　　心念一轉，她把亮光對準地下，果然照出一具渾身是血的軀體。　　那人呈臥倒姿勢，面部朝下，無法從外辨識其身份，但書蒨單見那人身下的大片血泊，身為醫者的自尊已徹底擊倒防人之心的謹慎。她快速升起鐵捲門，打開玻璃門，因不確定傷勢，只好採用不得已的拖曳法，托住那人的腋下，將其拖入室內。　　「喂、喂，你還好嗎？喂？」　　傷者沒有反應，未能確定已無意識，抑或負傷過重、暫無氣力之下，書蒨當機立斷，就地檢查那人的表面外傷；倘若存有必須即刻執行手術的創傷，她必須立刻送醫，故而索性省略了妥善安置患者的步驟。　　戴上乳膠手套，書蒨展現一貫的專業手法，適度脫除傷者的衣物、清理創口的血跡，審慎評估處理傷勢的最佳方法。幸好，從頭到腳的詳細檢查，並無發現需要緊急手術的嚴重部分，不過，書蒨同時也發現此人遍佈全身的不僅是新傷，還包括進入結痂階段的舊創，而且全無進行醫療診治的痕跡。　　什麼樣的人會隨意放任自身的傷勢？什麼樣的人會涉入如此可怕的經歷？　　一連串的疑惑與好奇，在書蒨費心包紮那人全身患部之際，堆起重重高牆，阻擋所有常理和知識的推測。她惶恐地察覺，自己過去所學所見的一切，竟無從套用此人的遭遇。　　包紮、清洗完畢，書蒨這才發現可謂重傷的陌生人是個女子。　　她半扛半拖地把女子移至候診的沙發上，餵她吃下抗生素和安眠藥，避免傷口發生感染、幫助她好好休息；忙碌至此，傷者本體的事宜總算處理完畢。　　但，書蒨望向一地怵目驚心的血漬，忍不住感到頭痛。暗地嘆氣，她取了拖把及水桶，仔細且徹底地清除了門口內外二處的血紅痕跡；恰藉大雨不斷，染了血的汙水直直流入水溝，混合雨水遠走。　　陌生女子兀自沉睡，書蒨反而了無睡意，坐於辦公桌前。　　她找不到任何足以表明女子身份的證明文件；面對一個自己深夜意外救助的謎樣人物，書蒨不覺興奮刺激，實則萬般無奈。萬一女子體內另藏無法輕易判斷的嚴重內傷，因她的一時疏忽，而致葬送一條生命，該怎麼辦？　　送醫與否的念頭，在書蒨心中相互拉扯。　　沉思之間，不自覺地睡著了。　　翌日她驀地清醒，窗外一片風光明媚，不見昨夜風雨交加的絲毫跡象。坐姿不如臥姿舒適，屈就椅子之上一整夜，書蒨知道背部肌理筋骨相當緊繃，站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束縛感頓減。　　目光一轉，沙發竟已空無一人。　　書蒨一陣懊惱，責怪自己沒有好好照看患者。　　一番自責後，她準備上樓梳洗，赫然瞥見遺留桌面的一張小紙箋。　　──「謝謝。」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龍飛鳳舞的兩個字，深深烙進書蒨心底。　　她期盼著再見那人一面。 -- 　　遇見妳是命運中的安排　　　但愛上妳是我無法控制的意外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74.12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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