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豔火─完

看板lesbian (女同性戀)作者struggledog (恆思榆)時間13年前 (2013/01/18 01:43)推噓41(41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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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直以這種，介於情人和朋友之間的灰色關係相處。她很訝異，她們雙方都對於這樣的情況感到滿足。曾經擔心祺會不滿足的越要越多，最後證明了她的擔心是多餘。兩個人就這樣，一起在醫院忙碌，有空時相互為伴，到了祺要畢業的一年多以後。而她，也從R3成了總醫師。「妳要選什麼科？」在分科前夕，祺趴在床上問她。「精神科吧。」「為什麼不是內科或外科？」「太累，我不想。」「但精神科病人的精彩程度，也是很恐怖的吧……」「所以妳不覺得，那是個有挑戰性，然後也不會累到跟狗一樣的科嗎？」她拉開被子上床。「妳不會累得跟狗一樣，因為妳是貓。」祺翻身，趴在她身上，吻她。「也是，晚安了。」她說，天亮她還得回醫院繼續拼命。實習醫生的最後一天，準時在五點放人是傳統；然後那些小朋友，會拿著相機去找所有「照顧」過他們的學長姐拍照，這也是傳統；最後，被要求合照的老人不得拒絕，是她最受不了的傳統。幸好這種日子每年只有一天，就是今天。只是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這一天，有祺。看著那些小孩像從牢籠中得到解放似的，瘋狂的，可以說是看到穿白袍的就攔下來拍照。而那些總是被「冰退三尺」的小男孩，更是趁著今天，把握機會要求合照。「學姐，可以跟妳照相嗎？」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轉頭，是祺和另外幾個女生。她笑著點頭。合照、獨照，然後在一群人興高采烈的看著相機裡的照片時，她從祺的身邊經過，順手塞了一把置物櫃鑰匙到祺的手裡。那是她給祺的驚喜，新的白袍，是她送給祺的畢業禮物。「謝謝，我很喜歡。」晚上吃飯時，她的手機收到祺傳來的訊息。「我今天應該可以比較早下班，也許九點以前，如果妳想，可以一起吃宵夜？明天應該放假吧？」她回傳，這應該算是她第一次約祺出去。「好，我等妳。」看到祺的回應，她笑了，也有精神面對晚上的最後幾個小時。不過晚上一個病人的突發狀況，還是讓她忙到了十一點才離開醫院。生離死別，是不管多久都無法習慣的吧。她好累，開門看到祺的笑，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像是斷了線的人偶，她一下無力的倒在地上，嚇了祺一跳。「怎麼了？還好嗎？」祺驚慌的把她從地上扶起。「對不起，今天又弄到好晚。」她充滿歉意的說。「沒關係，我不在意，真的。累了快洗澡休息吧。」祺讓她坐在床上。對於死亡，沒有人能做好準備，不管是自己的，或身邊的人，而醫生，大概就是最常要面對死亡無預警來到的人吧。即便死的那個人，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嘿！妳還好嗎？」祺遞給她一杯水，在她身旁坐下，輕聲問。「嗯。」她輕輕點頭，把頭靠在祺的肩膀上。「醫院發生什麼事了？要說嗎？」祺握住她的手。「先讓我洗澡吧。」她站起來往浴室走去。「陪我，可以嗎？」在進浴室前，她回頭看著祺。祺點點頭，跟著一起進浴室。「實習的日子，妳感覺到什麼？」浴室裡，她問著眼前的祺。「人生無常，什麼都抓不住，所學的永遠不夠。」祺邊幫她沖頭髮邊說。她靜靜的點頭。「病人走了，對嗎？」祺問。她又點頭。然後是沈默，面對這樣的情況，只能無言。「憂鬱症，自殺。」簡單的五個字。祺的動作突然停止了一秒。「廁所，割腕，護士發現的時候已經救不回來了……」她繼續說。「妳的病人？」「還好不是，只是……」「沒事了……」祺輕撫著她的背。她緊抱著祺，彷彿打在身上的熱水依舊不夠溫暖。「當我還是intern時，常會想，第一次面對病人離開，我會有什麼反應… …真正遇到時，之前想過的所有反應，都不會出現。我以為看過了病房裡許多病人的離開，到面對時會因為先前累積的經驗，而可以冷靜面對……不過我錯了，我維持了冷靜理智的外表，然後在回家的車陣中崩潰。那是一種生命在妳手中消逝的無力感……那是八月最熱的時候，可是那天我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寒冷……有些情緒、感覺，是不管外表裝得再冰冷、堅強，都無法逃開的。」她看著祺的臉，好似想告訴她些什麼。「如果逃不開，就勇敢面對吧。我們的堅強，已經夠了。」祺的話，就像解開她心裡那道鎖的鑰匙，瞬間瓦解了她的堅強，她抱著祺，痛哭失聲。這是她在醫院工作以來，第一次在人前如此用力的哭泣。祺只是靜靜的陪著她，就像之前她陪著祺那樣。「睡吧，今天破例讓妳抱著睡。」兩個人躺上床時，祺故意這麼說。「可惡！偷我的詞。」她笑了。「有差嗎？不早就是這樣了？」是啊，她們早就是如此了。「是。」她說完，翻身到祺身上，用吻和手指，挑起慾望。原先的藍色憂鬱，瞬間被火紅的激情取代，兩人在床上交纏的身影，取代了心裡盤踞不去的陰霾。「下禮拜六畢業典禮，妳可以來嗎？」祺吻著她的頸子問。「要值班……但也許可以去看一下。」她想了想。「我要代表致詞。」「我會抽空過去。」「如果真的很忙，也沒關係。」「我知道了。」她說，然後枕著祺的手，睡了。畢業典禮的那天，是不會有人忽略的。從醫院外充滿賣花的小販，還有那些穿著碩士服在醫院各個角落拍照的學生、家長，沒有人不知道今天是「畢業典禮」。她也想起了自己畢業的那天，她也是致詞的那個，爸媽專程一大早就從南部趕上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該要去祺的畢業典禮。看了看錶，她火速決定了接下來該做的事。幸好，今天不用看診。到護理站問了護士每個病人的狀況，盡可能快速但是依舊仔細的完成例行的巡房。然後快速的打電話到花店訂了花，留了祺的電話，要花店在畢業典禮結束時送到會場給祺。匆匆趕到醫院大禮堂時，剛好是祺在致詞。她在禮堂最後的角落，用手機拍下了在台上說話的祺，突然有種驕傲的感覺，就好像當年自己在台上一樣的驕傲。祺致詞完之後沒多久，她on-call的手機就響了，她別無選擇的，只能離開，急忙回到病房，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好不是什麼嚴重的事，但處理好時，畢業典禮也結束了。她把手機裡那張她從禮堂最後面照的，有些模糊不清的相片傳給祺，「我聽到了，妳很棒。花收到了嗎？」「收到了，沒想到真的是妳送的！我很開心有人為我來參加畢業典禮。」沒多久，祺就回傳了。看著祺傳回來的訊息，她的心突然一緊，那幾個字所傳達出的孤單，竟是如此的強烈。「六點在停車場等我。」她決定晚上要請生平第一次的「病假」。「妳不會蹺班了吧？」當她出現在停車場時，祺劈頭就問。「當然沒有，我有請假。」她說，兩人一起上了車。「要去哪？」「吃晚餐，上次宵夜沒吃成，補妳一頓晚餐。」她們開車離開了醫院，到了郊外的餐廳。停好車，她主動牽了祺的手，眼角瞄到祺臉上出現了笑，她也笑了。「恭喜妳畢業。」在兩杯香檳送上來時，她主動舉杯。「謝謝。」祺有些害羞的難為情。那個晚上，對她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個難忘的夜晚。好像又有些什麼，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的改變了。「接下來還要準備考試……人生就是不斷的考試啊……」祺趴在她身旁說。「妳可以的，不用擔心。」她對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祺，沒有一絲的懷疑。「也許，擔心的是考完試之後的事……」祺若有所思的說。「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不用想那麼多。」她說，當年她也是在這樣懵懂及些許的慌張中，一步一步的前進，直到現在，依舊如此。「是啊，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睡覺吧。」祺說完，伸手關了床頭燈。「是不是，始於『冒險』的關係，也會因為『冒險』而終結？」當祺告訴她自己收到美國某名校醫學院的入學通知時，她這麼想。她不是沒想過祺會選擇出國，只是她沒想到祺會在收到入學通知時才告訴她。不過祺沒有義務要告訴她這些，她也沒有資格過問。「什麼時候出發？」她看著手中，祺遞過來的文件問。「一個月後。」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跟我去。」祺突然冒出了這三個字。「別傻了，妳在開玩笑吧。」她不禁笑了出來。「我是認真的，以妳的程度，頂多晚我一個學期。跟我一起去。」祺的手按在她翻著資料的手上，看著她的眼神，是無比的認真。她知道祺是來真的，臉上的笑容，凝結了。「不可能。」她果斷的拒絕。「為什麼？」「這不是我想做的事。」她搖頭。「為了我，也不行嗎？」祺不死心的問。「這不是我們一開始說好的。」「現在發生的事情也都不是一開始說好的啊！」祺蹲在她身旁，抬頭看著她。「但那些，是我能接受的，而這件事，我沒辦法。」她依舊不為所動。「因為這對妳來說，是牽扯到『感情』了，對嗎？」「對，我們一開始說好的，就是不談感情。」「但我不相信妳感覺不出我多喜歡妳，多愛妳。」祺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下。「我說過，我們是貓。貓，是不能被鍊上繩子飼養的。我不會那樣對妳，也請妳，不要那樣對我。」她輕輕擦去祺的眼淚。「妳只是不想承認。」祺站起來，從她手中拿回資料。「祺，別這樣……」她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想抱住祺。「妳只是不想承認，妳愛我，就像我愛妳一樣。妳以為不說出來的就不存在……可是妳心知肚明它存在！」祺哭著推開她。「妳知道我給不起也受不起……」「是妳不願意！妳怕自己受傷，妳怕自己愛的人受傷，所以妳不願意！」祺的字句，精準的打在她心上，無力招架。「對，所以我才會一開始就把規則說清楚。」她開始退回自己的冰山。「而妳自己違規了，卻不承認。」祺也做了同樣的事。「我沒有違規，一開始我就說了，對我來說，沒有說出口的，就不存在。」「是，因為妳是鴕鳥。但我不是，所以不管妳接不接受，要不要承認，我都要告訴妳，我愛妳，而妳也愛我。」她們再一次四目相接，好像祺第一次在她車上看著她那樣。「我愛妳，而妳也愛我。」祺又說了一次。「我知道了。」她點點頭。然後，祺再一次吻了她，兩個人，都嚐到了淚水的苦鹹。「我愛妳。謝謝妳給了我輩子到現在最美麗的回憶。從第一次上妳的車到現在，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光。妳讓我知道了愛人與被愛的美好，儘管妳始終不願意承認。醫學院七年能遇到妳，比什麼都值得。妳說的對，我們都是貓，所以更不該鍊住彼此……我會為了妳好好照顧自己，請妳，也那麼做。再見了。」祺說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一直到祺出國的那天，她都沒有看到祺。她只是，把自己麻痺在醫院裡，在工作中，就好像，祺不曾出現在她的世界似的…… 「我上飛機了，再見。」那是祺離開台灣前，傳給她最後一封訊息。她依舊沒有回。「只要不去想，就會過去了。」她如此催眠自己。幾天之後，她收到了一個包裹，是祺寄的。打開，是她送給祺的白袍，裡面包著一件，她的白袍。她不知道祺什麼時候從她這拿走的，而她也都沒發現。祺用自己的白袍，包住她的，她想起了那天她在祺懷裡哭泣的時候…… 失去祺的痛，在那瞬間一次爆發出來，她抱著那兩件白袍，在床上痛哭失聲。祺是對的，祺愛她，而她也愛祺。也許在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想念祺的那刻，就已經愛上祺了。只是她早已沒有了愛情的勇氣，也不願再為了愛情冒險，她只想，安分守己的，當個好醫生，如此而已。祺的出現，就像一道劃過她孤單黑夜的流星，絢爛，但終究消逝。雖然在兩人關係的開頭，她就知道會有結束的一天，但她沒想到的是，她也會被愛燒得無法全身而退…… 一封信從衣服口袋中滑落。她用顫抖的手打開，祺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妳什麼時候會看到呢？看到的時候，我想我在美國了。希望妳不會哭，但我知道妳會，我懂妳的。這兩件白袍，我帶不走，太沈重，會讓我不停不停的想到妳，然後沒用的又開始哭泣。妳一定在想我是什麼時候拿走妳的衣服吧？是妳給我鑰匙的那天，妳的白袍，陪我熬過了一個又一個自己獨睡的夜晚，每一個，沒有妳在旁邊的夜晚。我以為的『遊戲』，卻一點一點的，被妳那團藏在冰山中，溫暖的火焰逐漸的融化、變形，是我先打破了規則。不想被妳判決出局，所以強迫自己繼續遵循妳的規矩，就算有任何情感的悸動，也只默默留給自己，對於妳的體貼、溫柔、呵護、照顧，我只能如數家珍般的小心藏好，不被妳發現，然後用妳希望的方式，像妳說的，當隻乖乖的小貓。我以為我能融化妳心裡的冰；以為自己能讓妳有願意冒險的勇氣；以為可以再次用『冒險』開始另一段……愛情。沒想到，我高估了自己。」「離開妳要一個月了，我也要離開了。這次，是真的離開了。妳真的愛我嗎？老實說，我沒把握。只能不停不停告訴自己，妳愛我，只是妳不願承認，彷彿說久了，謊言會成真……而現在的我，似乎看清了事實，妳愛的，一直都是自己，對吧？而我，能夠短暫擁有妳，已是值得驕傲的事了，不是嗎？我愛妳，依舊。我不知道這樣的感情能持續多久，但我想，妳仍舊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是不是在妳的生命中，也曾經有個讓妳愛得如此轟轟烈烈、如此深切的人，所以妳選擇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讓自己也成了『她那種人』？我好像有點懂了。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怪妳，真的，不怪妳。」「謝謝妳給了我一個避風港，一個暫時的溫暖。畢業典禮上的那束花，那天的晚餐，我都不會忘記，妳滿足了我對『家』的小小渴望，就算只有短暫的幾個小時。但因為是妳，所以我如此的驕傲，我得到了全醫院男生女生都想親近的人。妳會笑我幼稚嗎？就讓妳笑吧。天曉得我還會不會再見到妳？也許我回去之後，妳早已不在了……我多想在上飛機前再見妳一面，哪怕只是在遠遠的地方，偷偷看著妳忙碌的在醫院裡穿梭……那絕對會讓我無法控制的哭泣，我的驕傲和倔強不允許我這麼做，妳懂這種感覺吧？我好想妳，真的。我要帶著這份想念離開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擔心，錢的事情獎學金都解決了，我不會再回到以前的生活，所以也請妳，好好照顧自己。我愛妳。」她把兩件白袍緊緊的抱在胸前，像是想感覺祺曾經存在這裡的感覺，溫暖的感覺，家的感覺。但陪伴她的，只有孤單，和灼傷她心的淚水。她曾說過會是祺的避風港，是祺暫時休息的依靠，所以她會在這裡等著，也許有天當祺帶著更優秀的成就回來時，還會看到她，如果那時的祺還記得。她不會為了誰停留，也不會為了誰離開。她是貓，但為了祺，她決定把自己鍊在這裡。她承諾祺的「暫時」，期限是永遠。「我是豔火？妳才是吧。」聽完了歌，她喃喃的說。又或許，她們都是彼此生命中，曾經炙熱燃燒的豔火。但最後，在冷卻之後，也無情的凍傷了彼此。「我等妳在前方回頭，而我不回頭。」她重複著歌詞。又，會不會，祺也同時這麼做？豔火。 2013/1/18 AM 1:05 ================================================================== 會寫《豔火》是很偶然的一個靈感，前些日子跟一個朋友談到了關於感情，腦中就浮現了兩個主角一開始在尋找的那種關係，那種...說好沒有感情的關係。但真的可能嗎？在這兩天密集寫作的過程，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人跟人之間的關係，真的可能沒有感情嗎？還是其實，我們想要的，只是可以隨時更改的「選擇」？因為不想失去選擇的權利，所以自私的不願意給予和接受承諾？人的心，怎麼也測不透，我們只能用不斷不斷的冒險逐漸驗證。《豔火》也是寫到現在，第一篇不是happy ending的小說，那些還沒寫完的不算 XD 對我而言，要寫happy ending很容易，要寫出非happy ending，而且要寫得好，我覺得很難。寫happy ending只要想出一個可以帶到happy ever after的轉折點，一切就解決了，不是那麼困難。但如果要寫非happy ending，甚至是悲劇的sad ending，就要不斷的往自己的心裡挖，挖出那些痛的感覺…… 有的時候寫作的過程，是一種「包裝過」的自我揭露，用高超的技巧，把自己的痛包裝成他人的痛，然後在文章裡呈現，這真的很挑戰。總之呢，就是這樣寫完啦，也希望大家還喜歡。 -- 恆思榆水瓶座B型該有的缺點一樣不少優點除了獨立自由之外通通沒有妳可以在這裡找到我 http://www.facebook.com/struggled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6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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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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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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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d80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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