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1331,逆毛撫摸
多日以來的兩小時切片:
你跟計程車司機聊了很長很長的執著話題與柔性冷靜,巧的是它使你想起感情和死亡和病,
愉快的,不食煙火的話題,兩小時左右你遺忘了正事。搭配著所憶起的種種和夜雨。
鄰座:捲菸的氣味橫溢,空氣溼度不明但足以致病的,31%的我自己的清醒,
我在這裡,安全而且文青屬性的咖啡館。
與這間咖啡館久違四個月,並且知道它寡於交際,你入座後不必擔心太多聲音。
鄰座的年長男子叼菸斗,慢慢看半則報紙,他身後是一扇鋁門開了又關,
里民從街上歸來,家門打開。
右手邊一對男女很文青,但也清新,笑著問店員哪裡能學到烤蛋糕,
偶爾碰觸彼此但各作各的,
左手邊是一對熟齡男女正常社會,長髮濃眉沉穩氣息,說話靜定用力,音樂偶爾傳來。
黑貓在階梯逡巡。
我離開她,年長的女醫生,偷來兩小時坐在這裡,
背上插著冷刃,所謂的情人或糾結關係,
坐下以後看見熟悉的散文集,花花草草妖語如昔,這是我的關鍵字與我的台北,
但我與它要時常切割彼此,
安全地切割吧,你仍然是你,台北是台北,但你會歸屬於它的。你需要時間休息。
愛
是 時有時無 與 適當休息。
最
好
愛
是
一間
浴室:
一間浴室,有時毛髮委地滿室狼籍,排水口通往滿滿的不能說的話,膩而後禦,這非愛之愛;
一間浴室,有時熱氣氤氳素顏柔軟,一襲羅衣包裹溫暖的身體,春末暴雨不再撲向狹小胸膛
,這是有愛之愛。
一間浴室只有誰誰誰可以走進來。但有時你走出來便不是你。
嗨,手指大腿喉嚨腳踝。嗨,時間。嗨,語言。
愛是:摸索或不摸索一具身體,皮膚喚起記憶,
五天前你搞砸一具身體的免疫系統。
五小時前你流洩乳油木氣息。
五年前你緩步經過某條街,你摸索這座城市,急躁,盲目,耽溺,空乏,
城市角落的黎明降臨,你買了一雙鞋一條牙膏一口新的寶藏箱一幅馬格麗特複製畫一個你打算手裁布偶的材料袋,
你的歷史地質層與她相逢,
她駐進你的愛情地誌(或無愛地誌),
\
你試問自己她與你相愛,你不經意試問起更多,比方信任比方輕鬆比方征服比方狎玩,比方生死。
你常覺得你們是掃帚配鑼鍋不甚懂得挑釁愛
但也不那麼安全居家散播愛
唯一可知的只是你正在這裡,
你正將沉沉睡去,你寫著夢境,夢境說你們兩個人的故事時像日記,牽絆彼此,像小說,構築劇情。
夢境不可告人,且難以觸碰,但夢境真實地屬於你或你們,頭一落枕即與你親密。起床以後與周遭隱匿。
──自信征服她、脆弱征服你。
\
今天你無暇想起愛的問題(但矛盾地正密密記述,愛的劇情)。
你肉身俱壞且難以步行
你轉個街角,濘雨不堪的台北仍充滿各形各色的人生,
計程車司機跟你聊了很長很長的執著話題與柔性冷靜,巧的是它使你想起感情和死亡和病,
愉快的,不食煙火的話題,兩小時左右你遺忘了正事。搭配著所憶起的種種和夜雨。
那年你沒有任何的女友,韓國畫室研究生姊姊跟你一起看《巴黎我愛你》電影,一起填了中秋的四格畫,
在不同房間醒來總是不安地立刻逃竄,但又著魔般喜歡偶然在朋友房間過夜逃離自家的冒險,
研究生女舍的玄關,雜誌區,茶水,粉紅色曙光,雲彩,與喘不過氣的天際,與醒來的一戶戶一雙雙眼睛。
──
那年你沒有愛與死亡,你們的友情不像女孩與女孩(眉毛與唇線),
總之你們看電影時看到了一段羅生門少年與少女。
這電影偶然跳上心弦,今天你在街角又遇見一司機,
今年你有愛,有死亡,還有趨光。疾病危樓。新舊俱行,
TAXI司機說起執著的故事,你把那故事放在你感情計量器的中間格,
向上一格,再一格,再一格,很好的對話但很糟的時間,一天又這樣失去了重要的幾小時無法做正事,
一天裡沒有時間讀書和整理愛,計量器的最上格留給愛,次一格給自己,和迷惘
\
──關於鑰匙:
安心地帶著破舊鑰匙回到家,記得鑰匙是一種表徵,屬於的,保衛的,移轉的。
當我的醫生走過一座小公園時她不會想起任何我記憶海馬回中的所謂愛,
我們幾人,質能守衡地各自擁有各自的認知,和記憶,和憂忡和安寧,
走過同一座小公園。感覺我不只是曾試著愛與被愛著,
而是其實正穿過不同人內心的小公園,有時那在我這裡建造了巨大礁岩海灘,
有時那在我被人掠奪了巨大玫瑰花叢,有時我加入公園一起蒔花植草看星星。
\
支著身體,謄打一份清單逼自己入睡,頻率不通的情人在彼方也好眠
一份價位低於(何首烏與甘麥大棗湯)的愛,(不含Zolft\ sleep\ la m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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