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終南山下的作別

看板gay (男同性戀)作者minamibaby (朋朋)時間13年前 (2012/08/15 20:17)推噓9(9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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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兒的人事資料．．．是我親手槓掉的，那天我要徹底刪除他在公司的資料時，我猶豫的開口：「主任．．．真的要嗎？」「直接刪除啊，都已經辭職了，留他幹嘛？」我們主任可以說是女中英豪，做事向來鐵腕不留情面。下班在公司門口碰到他，他靠在大廈門口，叼著一根煙，一派輕鬆的站著，那雙俊美的雙眼，煙視媚行打量這個世間，好像與江湖武林的紛爭無干無礙。他看到我，臉上總算有了苦澀的微笑，叫了聲姑姑，我當下沒好氣的說：「你是在幹嘛？為什麼把自己的差勤弄成這樣子？你已經是個大人了欸！每天上班遲到曠職，被念兩句就要辭職，這是什麼態度啊！」「拜託．．．我玩Ｄ３很累，所以會睡過頭啊！」「被念還敢頂嘴，我要罰你去睡寒玉床！」我指著他大罵。他不高興的回嘴：「什麼寒玉床？是要騙我跟你上床吧？不要，姑姑．．．你的菊花一定很臭，我不要喝菊花茶。」「幹！什麼臭啊，它的周圍還有萋萋芳草圍成花圈，而且它跟天仁茗茶一樣好喝欸！我才不要跟你上床，我要的是神鵰，可是你是個奈米屌！」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龐大笑起來：「姑姑別說了，你每次都會讓我肚子痛．．．」過兒不在了，生活好像少了點什麼．．．公司後來又出現一個異男同事小傑，特別喜歡來逗我，這位異男也非常俊帥，之前據報在我進公司前，就睡了好幾個女生，所以一開始我對他毫無好感，後來發現他的個性幽默開朗，又非常愛裝娘，我才漸漸和他熟稔起來。說起小傑的裝娘，我想連一票同志都要自嘆弗如，他跟女朋友出去玩，路過那裝舞台裝的店舖，他就付了店家租金，租了一整套格格的戲服拍照，我看到照片時，我還大吃一驚咒罵：「馬的！哪裡來的醜女啊！」可能是我的個性也喜歡搞笑，所以後來他跟我也相當投緣，只是他有些我很受不了的習慣，比方走過去就掐一下胸部，不然就是吃飯時，會坐在我對面一直盯著我看。每當他趁我不注意掐我時，我都會大聲罵他：「你真的是很變態欸！你女朋友在旁邊，真奶不摸，跑來摸假貨，萬一我矽膠破掉，你是要我上班上一半，請假去掛整型外科嗎？」他都會笑嘻嘻說：「我要換一下手感啊，摸慣了波霸，我不能偶爾摸摸貧乳嗎？」「你再掐我的奶，我就讓你嚐嚐我的粉身碎鳥掌的厲害！」我咬牙切齒的恐嚇他。他有時候會跟我說：「朋朋，如果我沒做了，你在這裡沒人跟你玩鬧，你一定會很無聊。」我都會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不會！要滾快滾，我會非常開心。」我會很衷心希望他不要老是捉弄我，我不是很喜歡別人一直盯著我看，因為我會不自覺窘迫臉紅。結果昨天半夜，他也爆出了被免職的危機，原因也是差勤不良，大半夜的他在臉書跟我訴苦，我罵他說：「你有沒有搞錯啊？我沒辦法接受一個出了社會的成年人，居然可以放任自己每天睡過頭３～４個小時，根本一點都不在意大家看你的眼光啊，你還抱怨大家對你太嚴厲，哪個公司可以讓你這樣睡啊！」今天跟好朋友去看鬼屋特展，回家在捷運看到公司時，我忽然有了極深的感觸，去年我進來面試的時候，等了兩個多小時，因為對台北不熟兼之路痴，我乖乖站在外面的某間銀行隔壁等待，那時在大廳靜坐等待主管時，我的心情整個是惶惑不安的，我不知道我北上是對或錯，我不明白我以後是否受歡迎，我不曉得自己能否適應。面試完走出大廳瞬間，拿著報到單，一個以前南部的老同事在外面等著要載我去找房子，我看到他那一刻，我的眼淚就掉下來。他著急的問我：「怎麼了？沒有錄取嗎？」我說：「有，可是我很害怕．．．我．．．真的就要一個人離開南部了嗎？我．．在這裡都沒有朋友跟親人，我是路痴，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這個決定會不會後悔．．．」他氣憤的抓著我搖晃：「你不是說在台南的回憶會讓你站不起來嗎？現在來台北振作點好嗎！」找到房子後，在回程台南的火車上，一天中經歷兩趟長途車程的我，已經不堪疲倦，抱著包包沉沉睡去。一直到正式離家北上的那一天，我環顧了我的房間最後一眼，我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它，因為爸媽也要賣掉房子了，這個我住了十幾年的家，這個我跟我這輩子最愛的小雪人同居了一年多的家．．．我爸催促著我要搭車時，我拎起我的背包，走到門口，媽媽抱住我，我的手一抱住她，我們兩個就哭了。媽媽說：「到台北要好照顧自己，都已經三十幾歲了，不要老是像個生活白痴一樣．．．要記得想媽媽．．．」我大哭的告訴她：「我會想啊，我知道我以後再也不會踏進這個家了，我一直很討厭這個家，可是我昨天晚上真的難過到無法睡覺。」一向鐵面的老爸，把我載到火車站時，看著我說了一句：「自己要好好．．」他講到這裡，聲音已經顫抖了，我驚覺他的眼眶都是淚水，已經無法言語，我連忙笑著跟他說：「你也是，你要好好照顧媽媽。」我不能接受在我心中那個嚴厲的爸爸在我面前展現軟弱的一面，他可以跟我針鋒相對，甚至父子倆為了我是同志，為了我的工作大打出手，我對家人從不退讓半分，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處理跟他的溫情戲碼。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後，馬上迎接第一個聖誕節跟跨年，當整個世界都是成雙成對的時候，我在下班後，騎車騎到一條不知名的馬路，坐在路邊偷哭，那時候我覺得為什麼我這樣孤單，全世界沒有人願意跟我作伴，每個人在我生命中都選擇與我擦身而過，好像瀟灑到彼此之間什麼都不曾有過，我到底該欽佩這些人的道行太過高深，還是喟嘆我自己是否還是涉世未深。所幸我常常跟同事說的人間有愛，這裡的同事很快接納了我，不管女生或男生，我一直都比較擅長跟女生相處，但是這個環境的男同事很沒有心機會去歧視你，他們只管你有不有趣，才懶得害怕你是不是同志，我也不敢一開始就高調出櫃，經過一段蠻長的時間．．．大家才漸漸漸漸的彼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異男是種很妙的生物，當你越愛他，他就越怕你、遠離你，當你越不把他當一回事，沒把他放心上，他就會越來招惹你。所以我有時會反省自己；那是不是我應該故意去裝作我很花痴呢？這樣他們應該會跟我保持一種比較「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誼？我可以跟女生擁抱、牽手，但我不習慣跟男生太過親密，我總會疑慮．．．萬一對方懷疑我喜歡他怎麼辦？可能是我一向喜歡的原型，反而是在圈內才能找到，所以我總是很慶幸．．自己從不會有什麼異男忘的掙扎與痛苦。小傑問過我：「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讓我幫你鑑定！」「嗯．．．要可愛清秀，不能太粗獷，當然也不能太娘，不能抽煙，滴酒不沾，最好是討厭運動，文章要寫得很好，很愛看書或看電影，可以跟我討論溝通世界上的所有事物，要很厭惡共匪．．．」越說越小聲，我就發現我在講的特質，好像還是那個我也用盡了力氣愛著的曾經。原來就算我走到天涯海角，你都是我最不捨的一件行李，最眷戀的一樁秘密。小傑：「難怪你都不愛我們．．．」我嫌惡看著他：「醜死了！不准嘟嘴！你幹什麼瞪著眼睛看著我啊？你不要喜歡我啊，雖然我平易近人，天生麗質，但是山雞哪能配鳳凰呢！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什麼，你是想我跟你出來吃飯，那你就有機會啦，沒有，一點機會都沒有！」 http://ppt.cc/Kth6 他知道我在引用哪一部電影的旁白，噗一聲笑了出來。轉眼間．．．到這個城市也半年多了，身邊好同事來來去去，走了幾個，又來了一批，走出捷運時，這個城市依舊是車水馬龍，摩肩擦踵，卻又讓人嘆息這個世界，這個人生的緣份，實在虛妄到直似淺眠的黃粱夢。 -- 跟我到天涯海角：http://gingbaby.pixnet.net/blog　我是一個渴愛的小乞丐，翻過高山，涉水而來，千山萬水，只為向你討一點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5.50.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