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一位趴場名伶的墜落
大目今年23歲。
178公分、66公斤的他，從容的態度，穿著一身潮衣，
以致於在西門街上看到他的同道中人，
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哪裡有攝影機正在角落拍著他的一切。
單眼皮、茶色頭髮和麥色肌膚，以及每日游泳造就一身瘦結實的好身材，
都讓他活脫脫像是個從Ｇ片裡頭走出來的男優。
大學畢業後隨即入伍，退伍後馬上就找到工作，他的人生看似一帆風順。
23歲的他，才正要起步。
愛情呢？目前還沒著落，受過幾次傷的他，有著和部分人相同的玩咖心態。
反正慢慢遇吧，在哪裡找都一樣。
愛情這種東西？哼。
他心想，性還比較實際。
大四畢製忙完後，學校的功課已經很少，
他首次在聊天室裡接觸了軟性藥物。
不過他並沒有一頭墜入藥物的世界，畢竟成癮性低，心裡把持住就沒問題。
因此不煙不酒的他還是謹守自己的本分。
其實，說真的，第一次ES的經驗對他而言，驚嚇多於歡愉。
他沒有如此失控過，甚至可以說沒有這樣「放肆」地玩過……
雖然一夜情的次數不在少數，
（一個人住在外面嘛，做什麼都方便…）
但是從來沒像那次一樣，
跟一個陌生人連續做愛五、六個小時，不會累似的。
所以當他第二次嘗試的時候，已經跟第一次距離個把月了。
某次和朋友斑斑聊到第一次ES的經驗，才知道原來他也樂中此道。
（那是一種『二次出櫃』的感受。『原來你也…！』顯得如此新鮮又熟悉…）
不過斑斑玩得比較大，他跑趴。
大目那時不知道為什麼斑斑有本錢在趴場四處流轉，
他長相平庸、身材也普通，只是個口袋裡沒幾兩銀的窮學生。
後來才知道，唉呀，原來斑家有個不容小覷的傳家寶，
讓他在趴裡看到BTM就拿出「餓即斬」的看家本領。
斑斑是大屌TOP。
他不得不回想起當他第一次看到那個眼神空洞的餓鬼BTM，
卸下斑斑內褲的時候，那種金田一似的突然想通一切的心情。
（『噢～ 爺爺，您回來了～ 一切謎題都解開了～』）
不過大目畢竟還是主流多了，
因此當斑斑帶他走進他生命中的第一個趴的時候，
他內心的孔雀，「啪」的一聲，在眾人突然亮起的眼神中開了屏。
他喜歡被這樣注目。不，這樣形容還不夠……
太喜歡了，那些渴望、愛慕的眼神。
因為他的身體，脫去華麗的包裝後，仍是名牌一般的存在著。
好看的衣裳對他而言，簡直可以視為是一種束縛。
他是那種生下來就應該保持裸體的人。不該被拘束，應該被觀賞。
他記得他的第一趴，那位瘦得不得了的趴場小秘書向進場的每個人都收一百元。
飲料、水、口香糖、保險套、KY……等，盡情使用。
對一個職趴而言，這樣的收費不算過份。
那晚大目的花費都有人買單，後來他自己跑趴時也常常這樣。
因為趴場這個性愛叢林一樣遵循物競天擇的法則，
只要你條件夠好，總會有人樂意替你負擔一切。
而那不是不用代價的，大目為此出賣自己的身體很多次；
這種玩法，對像他一個「玩很大」的學生而言，花費很高。
而Social fuck總是免不了。
不喜歡趴主？進了人家的場子，總要給點面子，畢竟不給幹就沒下次的邀約了。
趴場裡頭沒有規則、更沒有條約，一切都是靠自己慢慢摸索出來的。
漸漸的，他成了趴場名伶。
人人搶著邀約，到了週末總有接不完的電話和簡訊。
打開MSN也是，「登登登」的聲音此起彼落，讓他應接不暇。
有時候朋友約他去玩，雖說是純搖趴，最後不知為何，也演變成ES趴。
已經好幾次了。
追根究底，總有人抵抗不了他的誘惑，擦槍走火。
全身上下只著緊身的內褲，在昏暗的藍燈或燭光下搖動著身體；
他全身散發著一股獨特的費洛蒙，讓人不得不向他的魅力臣服。
不過這一切如夢般的虛榮，都在「一次的不小心」中，結束了……
那天晚上，他和斑斑前往一個新趴探險。
他們從夜店離開，接到朋友電話邀約，
那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差不多是許多趴踢正火熱的時候。
到了朋友敘述所在的地點，他們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商店，
進去買了幾罐飲料，做為中場的補貨。這是基本禮貌。
朋友下來接他們，上樓梯的時候簡單的向他們介紹了樓上的地形，
因為根據他的形容，裡頭已是一片「籌觥交錯，肉體交疊」的酒池肉林貌。
進去果然伸手不見五指，音樂震耳欲聾。
等他們眼睛適應周遭的黑暗之後，才隱約看到客廳地板上坐著四五個人；
而房間裡頭放著的是不同於外邊步調的電音，拍子更快些。
朋友拿來一個大垃圾袋讓他們把衣物和包包裝在裡頭，
然後在一些必要的步驟之後，他們開始放鬆、開始融入。
「你是？」 坐在他旁邊的人抬起頭問，大概是意會到有人坐下來了。
『我剛到，我是大目。你呢？』
「Ben。你好。」
『你好。你們幾點開始的阿？』
「十一點多。你來續嗨？」
『沒，剛去跳舞。』
「嗯……」 Ben繼續低頭享受音樂。
大目有點失望。
因為眼前這個人顯然對他不太感興趣，
不像大家看到他都眼睛發亮一樣。
他把罪怪到燈光太暗因此對方沒辦法把他看清楚身上。
斑斑從浴室出來時不知道被誰拖進房間了，懶得管他。
換了一首大目喜歡的歌，剛在夜店裡才聽到而已，
不過剛才跳得全然不夠盡興，因為身上束縛太多；
現在只剩內著一件，他顯得更自在。他起身隨著音樂起舞。
真好聽。
低吟的女聲在大鼓穩定的速度下慢慢推向高潮，
貝斯的頑固低音乖乖地在低聲部反覆彈奏，成為整首曲子的基石。
這個地方的音響不錯，下次有機會可以再來。他心想。
他閉上眼睛舉起手，有雙強壯的手臂從背後環抱住他。
大目一邊享受著他的撫摸，繼續搖擺。
在這雙手下探他的私密處前，大目伸手止住了那蟒蛇般的手的步伐，
他轉過身來抱住那位心急的仁兄。
『嗨，你是？』
「你問我是誰？你剛來阿？」
『嗯，是阿…你是趴主吧？』 經驗告訴他，只有趴主會這樣問。
「正是。你是誰帶來的？怎麼以前沒見過？」
『喔，我跟我朋友斑斑一起過來的。』
「斑斑？那個…很大的TOP嗎…」 趴主皺了皺眉，想必是跟斑斑撞菜。
『嗯。請問怎麼稱呼？』 大目保持一貫的禮貌問答。
「我叫Ken。你呢？」
『大目。你好。』 問候的時候，還要附贈一個必殺的陽光笑容。
「進房間嗎？」 這，也太快了吧？大目心想……
但是正面貼著Ken下體的他，雖然隔著內褲，仍然感受到裡頭不安分的硬物。
又有何妨？反正接下來這首歌他也不喜歡，去試試房間裡頭的音響如何也不錯。
『嗯。』 Ken牽著他的手走進房間。
此時床上已有另一對在翻雲覆雨，他們坐在放在地上的另一張床墊邊緣，
Ken就這麼吻了上來，把他壓倒在床上。
在短暫的前戲過後，Ken伸手向床頭放置保險套的小籃子裡探。沒有套子了。
『最後一個，戴在我屌上。』
床上的TOP，沒有停下抽插的動作，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大目停止撫摸Ken的硬屌，因為沒套子了，也沒辦法繼續。
「不戴你OK嗎？」 Ken附耳問。
其實很不OK，大目心裡想著。
但是Ken又一副忍不住非要他不可的樣子，那種自己是寶物的感覺又回來了。
於是或許是虛榮心作祟、或許是音樂好聽、或許是音響很棒、或許是Ken身材很好、
或許是Ken有一根不錯的硬屌、或許是內心鬆懈了……
有太多錯誤的或許以及猜測，他第一次在趴場裡跟人發生無套的性關係。
比平常還舒服……嗎？
現在問大目，他已經想不起來了。因為他只記得接下來是怎麼被趕出趴場的。
門口有人在觀賞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換了一個面對門口的姿勢時，大目看到剛才不搭理他的Ben站在哪裡瞪著他。
旁邊站著的是剛才他進房間時，在床上被上得唉唉叫的那位不知名的BTM。
看了一下，那位三姑六婆貌的BTM就拉著Ben走了。
『你認識一個叫Ben的人嗎？』 大目問Ken。
「Ben…當然認識阿，怎麼了，你跟他做過了？」
『沒有。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他不喜歡很多人。」 Ken揮揮汗，笑著說。沒有停止活塞動作。
『這樣阿…我以為他只對我不友善…』
「你這麼可愛，被嫉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句中聽。大目繼續享受Ken的辛勤做工。
完事，大目進浴室盥洗，裡頭是看起來也剛完事的斑斑。
斑斑一臉驚恐的樣子看著他。
『怎…怎麼了嗎？幹嘛這樣看著我？』 大目緊張地問。
「你完蛋了。你沒事幹嘛去惹趴主他B？」 斑斑拿著蓮蓬頭的樣子，很像發言人。
『趴主…他B？』 大目不解地問。
「是一個叫做Ben的人。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只是剛才約我來的人跟我說的。
他說我帶來的人不上道，惹得人家不開心了。」
這下糟了。
捲入Couple之間雖然不是第一次，
但是像現行犯一樣被這樣抓到卻是頭一遭。
「而且你幹嘛一進來就跟趴主上床啊？」 斑斑把蓮蓬頭遞給坐在馬桶上的大目。
『我哪有，是他把我拖進房間的……』 大目心裡覺得委屈。
「那他討厭你幹嘛？」 斑斑一邊拿浴巾擦拭身體一邊問。
大目在水聲中看著梳妝鏡裡的自己，想回答卻抿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浴室門突然打開。是Ben。
「你給我滾。」 Ben冷冷地說。
「喂，不用這麼不客氣吧，先生。」 斑斑替大目抱不平。
「對一個被我男友不戴套幹的臭屄，我不用客氣。請你離開我家。」 他氣勢凌人。
「你…沒戴套？」 斑斑疑惑地看著大目，他以為他一向自我保護得很好的。
Ben的身後站著那位想必是密告者的BTM，還有那個把最後一個套子用掉的二百五TOP。
『是他自己不戴的。』 大目企圖為自己作最後的辯駁。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 Ben的臉變得猙獰，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恐怖。
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是阿，大目也知道自己理虧。
戴套豈是TOP一人的責任？只能怪自己鬼迷心竅。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沖洗完畢穿上衣服走人。
他只想趕快逃回自己的住處，安心的睡覺。
可他怎知，這只是惡夢的開始……
隔天在朋友的告知下，他登入貼圖網站，
看到潑在自己相簿上的畢業大頭照被人加了工。
他的頭上被加了兩道八字狀的黑色斜條，照片旁兩根白蠟燭縈縈地燒著。
照片底下一篇長長的控訴文云云：
「此人隨意勾搭別人的男友，又喜好BB，想藉機把性病傳染給他人！」
他的姓名甚至學校系級都被公布出來，他看著電腦螢幕，淚水忍不住一直流下。
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真的沒有想到，只是一次的不小心，就落到現在這副田地。
是阿，只有一次，而且是不小心。
所幸後來在朋友的幫助下，
透過一些關係找到版主，請人家把文章給刪掉了。
而他也在斑斑的陪同下前往驗血，
他永遠忘不了等待驗血報告出來前，心中那種忐忑的煎熬……
故事說到這，還沒結束。
大目其實可能是存在於我們身邊的任何一個朋友，
任何一個心裡覺得「我只是偶一為之」的朋友。
我們買彩券的時候總希望買一張就中獎，
但是當我們買刺激快樂的時候，卻希望一次都不要中。
而人生總事與願違。
大目後來怎麼了？
他還是一樣帥、一樣可愛，只是被所有的趴封殺了而已。
一位趴場名伶的墜落，可能不過是一夕之間、僅存於一念之差。
何不在被封殺前將自己存著僥倖的心冰封起來？
也許您仍認為若非親眼見證，不易取信。
難道要像「大目」這樣睜大眼睛，看清自己所失去的一切才甘心？
希望每位看到這篇文章的你，都能瞭解到自我保護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因為保護自己，就是尊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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