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傘下

看板gay (男同性戀)作者vk3201 (我在你看不到的傘下哭)時間17年前 (2009/02/16 22:09)推噓11(11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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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停不下來的雨，抖大的雨滴，似是訴說我們雙方的思念。很兇猛，用力透徹以後直擊地面。雨裡，我以為我沒哭，我脆弱的很堅強，至少我一直是這麼想的。直到他走過來我身邊，替我撐著傘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眼淚和著雨水… 我很討厭淋雨，因為那種感覺很差，而我的身體也不是很好，常常一淋雨後，隔沒多久就開始流鼻涕，接著就會感冒了。我記得，上上一次淋雨是小學的事情。雨下得很大很大，而我像個發了狂的孩子似的，撐了把小傘就到雨中狂踏著，漸起好多好高的水花，後來索性把傘丟了，當個雨中男兒，我喝了好多口雨水，下場大家都知道，就是感冒外加搞壞肚子。但是這一次淋雨的經驗其實還蠻快樂的，不追究後續感冒那些的話啦。上一次的淋雨，身子被雨打得很疼很疼，可是心揪得更是緊到讓我無法呼吸。我在那場雨中跟他分手了…對我來說，在一起跟分手不能只是形式上的分合。我需要口頭上的，我需要一點行動上的證明，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我們分手吧。我想了很久...我真的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不行!!』他挽住我的手，不讓我走。我內心的想法像是一觸即發，瞬間爆炸了，我用了很多情緒化的字眼。「你真的在乎過我嗎?那我吊點滴那天你就不會不聞不問… 　那天你在做什麼你自己明白!!!」「我任性?我孩子氣?那還不是希望你能夠多關心我一點，我哪一次真的幼稚到整個人甩到床上不理你或者是拒接電話了...」我邊怒吼著邊推開他，逕自走到雨中，我罵一罵，也不曉得是怎麼了...竟然在雨中開始啜泣他想走過來，我見狀，隨即大喊「不要過來!!!」我們在雨中僵持了只有幾分鐘，但卻像幾個小時那麼長一樣。我哭到不能自己... 突然雨停了，我感受不到那些雨滴的重擊他替我撐著傘，並且用手背拭去了我的眼淚。『對不起...』感情中，有時候沒有誰對不住誰…對得起自己最重要。與他分手至今也已經三個多月了，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我也不敢主動聯絡他，畢竟我是那種拉不下臉的人... 前日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正當我又因為失眠所苦時，我的手機正好響了，無顯示號碼，我猶豫了一下，大約響了七、八聲我才接起。『小森嗎，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睡不著，可不可以去找你，在你家附近晃一下?』我像是被捶了一下的不倒翁，你以為我沒事、面無表情，可是其實我心糾結著。「嗯...可以啊!!我剛好也睡不著。」約莫20分鐘過後，他出現在我家樓下，出門前我探了探天空，好像飄著細雨，於是我就隨手拎了把傘便往樓下走去。我跟他漫步走在雨中，兩個人共撐一把傘，這讓我湧起好多好多回憶。他是個常常忘記帶傘的人，與其說是健忘到不如說是運氣不好，帶傘，就不下雨。一不帶傘，就下大雨。每當我下課後，去他公司找他的時候，總是會帶著兩把傘，可是他啊，好喜歡兩個人撐傘，他總是說: 因為這樣膩在一起，距離比較近，感情才會比較好啊。可是我總是回他，我還是討厭兩個人撐傘，至於為什麼，也因為他從沒問我，我就沒有告訴他了。我是個討厭雨傘的人，因為雨傘到我手中，感覺很容易就弄壞，不管是大支硬柄傘或是摺疊、自動傘，我都不喜歡… 大支的耐用卻攜帶不便，摺疊的總是勾到我頭髮，自動傘按久了容易故障。所以我其實是個痛恨下雨天的人，因為我就連一個人也可以淋溼自己。那兩個人呢?如果我跟別人共撐一把傘，我有個習慣，我會把傘炳靠向對方那側，因為兩個人撐傘，很難不淋溼其中一個人，所以我總覺得，那麼淋溼我就好了。「兩個人撐傘，其實淋溼半邊肩膀的部份是甜蜜的。」他跟我說，他跟他男朋友吵架了，吵得很兇。他心情很不好，卻想不到有誰可以哭訴，於是就想到我這個前男友... 我陪他聊了很多，不自覺得過了好幾個小時，天都亮了。送他走以後，回家的時候，我摸了摸左側肩膀的衣服，發覺都溼透了。一個人撐傘，或許可以全身而退，回家抖抖身上些微的雨珠，放下雨傘，卻因為隻身一人感到淡淡的哀傷。兩個人撐傘，或許經常淋溼肩膀，但是那種為對方著想，替對方淋溼半邊肩膀的心意，是很誠摯動人的。「我們在雨中嬉笑著，但是誰看得見彼此在傘下的寂寞和眼淚？」「現在的我很少再淋溼半邊肩膀了，因為我總是一個人撐傘。」 -- 「習慣」久了，當它變成一段慣性時，無形中自我已經被制約住卻渾然不知。因為習慣去愛上一個人，如果這種關係只有單方面的情感付出。那這種習慣，是毒癮。「專情」久了，當它變成一種習慣時，下意識內心已經塞了太多彼人的身影。專情地去愛上一個人，如果這段情誼對方不懂領會及有所表態。這樣的專情，是錯置。「寂寞」久了，當它變成無謂瑣事時，覺得習以為常但是內心偶有悲淒之感。因為寂寞去愛上一個人，這樣的感情就算有雙方的火花和互動。如此的寂寞，是傷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48.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