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

看板gay (男同性戀)作者abuki (Neo)時間17年前 (2008/08/27 23:46)推噓15(15推 0噓 0→)

留言15則, 15人參與討論串1/1

好不容易能調到外據點跟你一起當兵，初到時你興奮地拉著我介紹環境給我認識，還安排我們睡在一起。還以為經歷過那麼多次的錯過後，我們終於可以相互扶持度過剩下的日子。營區裡多了七隻剛會跑的小狗，你坐在太陽下笑的一臉燦爛，告訴我你最大的心願就是將來去打飯時，能有七個小跟班。我說:"只有這樣喔?" 你別過頭，陽光在你頰上吻出了緋紅，喃喃著:"我們心照不宣就好嘛。" 陽光下你的剪影真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刺眼，我不禁突然鼻子酸了一下。小據點很靜，沒什麼任務，常常只有不遠處潮浪破碎的聲音證明時間還在走著。你常常是我的上一班哨，第一天你來搖醒我時，我惺忪著眼困惑著你怎麼還精神那麼好，半夢半醒間已你幫我紮好S腰帶和識別牌，翻好要簽名的簿冊，笑嘻嘻地望著還沒清醒的我。你交代了很多，不過我好像都聽不太進去，我只覺得，心口很暖。昨天一整天你去出公差，晚上回來後一臉倦樣。在中山室裡你挨著我看著報紙和電視，在這樣的一個春夜。後來你有軍線，排長說連長命令你明天要歸建，處理代理人的事務。似乎是不再回來這據點了。隔著蚊帳我看不清楚你的表情。半夜裡你依舊溫柔搖醒我，準備接你的哨。只是這次你笑裡有憂鬱的勉強，夜色太黑，模糊了分離的氣氛。交接完裝備後，我看著你落寞的背影隱入黑夜裡，忍不住眼睛一陣酸熱。隔哨學弟說，你剛剛和他抱怨為什麼我們總是會被分開，好不容易連長答應讓我來據點，你卻要被調回去。早點名後，你已整理好行李，我強顏歡笑試圖沖淡離愁，要你別想太多，安心在連上待著，反正我們兩個註定不會在一起當兵。我會好好照顧那七隻小狗，訓練牠們跟著去打飯。你背起黃埔大背包噘著嘴說:"還說什麼要在一起當兵，才幾天就變了。" 我隨你步下階梯，計程車已經在等你了，不知怎地，我的笑眼裡有淚光。 * * * 我還記得，當我站在階梯上看著他坐的計程車漸行漸遠後，有一種永遠都說不明白的感觸在胸腔澎湃。是不是因為在孤寂的島，所以連分別都覺得有百年。他走了以後，小據點更靜了。在那樣的一個人間四月天，我盡量習慣在霧季裡不讓眼角下雨。只是常常我就不經意想起他，在熄燈就寢後側躺著看著旁邊空空的床發呆，我甚至不敢去餵小狗。我們維持著一種很微妙的默契，像是這島上縈繞不散的四月霧，朦朧存在卻無法觸及。後來我又回到連上，再次遇到他的時候，我們只剩微笑。那一段時光，已經埋進那年的氤氳裡，就像霧季過後，一切如昔，只不過潮濕了點。 -- Chaque chat parle en francais. Vraiment! Si vous le demandez, "Quand aimez vous le mieux le soleil?" "Mi-aout."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5.17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