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打開記憶的抽屜
高中三年的日子，
你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他。
打從一開始，你們就不是那種很要好的朋友，即使對他有好感，你也
鮮少特意去接近他，因為你曉得你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是運
動健將，你是文弱書生，他擅長理科，你拿手文科，怎麼看都覺得你
們是兩條平行線。若真要說起來，恐怕你們比普通的朋友還普通，你
甚至不曾在上學以外的日子見過他，稱做朋友，倒不如只說是同學還
比較準確。
你的制服在畢業典禮那天，被一群玩瘋了，而且衣衫襤褸的朋友撕得
稀爛，那是你屬於他們的象徵；但他卻毫髮無傷，你知道這並非他人
緣差，而是他本來就是另外一個團體裡的一份子。你沒有特地向他道
別，碎裂的制服也宣示著歡樂高中生涯的結束，各奔東西。
還以為就要這樣成為回憶了呢！但是聯考後的謝師宴，卻化身為你內
心的戰場，愛情開始攻打你堅守了三年的友情防線。原來三年的朝夕
相伴，是悄悄安撫愛情的功臣；意味著『就此分離』的這一個月，逼
得愛情，揭竿起義，無奈友情，節節敗退。
高一時，你記得他要去外公家而跟你搭同一班公車。高二時，你記得
他寒假打了一通電話來跟你賀年。高三時，你記得他突然穿了你不喜
歡的耳洞。不經意卻確實留在記憶中的小事，也紛紛指控著你已經把
他放在心中，很久很久了，你這條平行線，開始偏離自己的方向。
彷彿你們本來就一直是好兄弟一般，對於兩人的來往遽增他也不曾疑
惑，你覺得開心，但更讓你開心的是，他沒來由地告訴你他開始學打
撞球了，那個你唯一有興趣的運動，變成了你們之間唯一相同的嗜好
。你沒有開口多問，因為你想要相信他是為了你而學撞球的。
被灌酒灌到不行的他，趁著大家不注意時，偷偷將該喝的酒藏到了坐
在身旁的你的腳邊，因為他相信待會兒你發現時，會看出這杯酒是他
藏的，他更相信你會不忍心看他越喝越難過，所以會選擇幫他保密，
而事實上你也的確一如他的期待。他明白你對他好，對你也比其他人
照顧，或許在他心裡，也曾希望著你是女生。
友情輸了嗎？或許是的，因為你越來越在乎他，但是愛情也沒有勝利
，因為上了大學的他，交到了女朋友。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你還沒學
會如何將脫韁的感情收回來，所以才落得滿身瘡痍。坦白告訴他吧？
你偷偷地問自己，因為誠實向來就是你最看重的，瞞著自己最重視的
人，讓你覺得很痛苦，於是集結僅存的勇氣，褪去最後的武裝。
『我們是朋友的事實，不會改變。』這是他在結局發生後第八天傳來
的信件中的字句，然而你卻已經在這八天的等待中給了自己太多的折
磨，他知道你對自己不好，更知道你是因為他而對自己不好，他不曉
得如何面對你了，這就是他最後的訊息。
在那之後，只有沉默，不論是心酸的苦苦哀求抑或平淡的噓寒問暖，
他的答案始終是沉默。可悲，同時也可笑的是，你竟不知不覺地學習
起他留給你的沉默，因為是他留給你的，所以就算是沉默你也珍惜。
最後時間牽著你的手，領著你走出了悲傷，本該是成為回憶的，就讓
它成為回憶，即使你這輩子再也不會開心，你也不願讓自己繼續不快
樂。
六年了，一切都該雲淡風輕的歲月了。但是你卻在人海裡，聽到他開
口喊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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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或許說到這邊就剛好了，不過寫文章當時一直有想把後面這段寫
進去的念頭，畢竟句點是是落在這個地方。但是真的寫進去的話，又
好像壞了整篇文章的感覺，幾經思索，便決定換個角度描寫事情的經
過，然後採用這種方式增補，把自己想說的故事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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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進撞球場，他就變得怪怪的，也不像平常那樣嘻笑怒罵，像是
變了一個人一樣。因為他記性很好，所以平常他一到球桌，就會四處
張望看有沒有常客，但是他今天卻沒有這麼做。我也搞不懂他幹嘛要
一直站在飲料販賣機旁邊，不去坐在椅子上，就算難得坐下來，他也
不關注球桌上球形的變化，卻一反常態地把頭壓得低低的。
就連他平時打球的那種豁達開朗，甚至是漫不經心的感覺都沒了，好
像心有旁鶩，完全沒辦法專心。他說打撞球是要自己休閒開心的，不
是要讓自己生氣的，所以就算他狀況再差，我也不曾見他像今天一樣
悶悶不樂，明明來撞球場的路上他還很正常的，真不曉得到底是怎麼
了。不過我可沒傻到開口問他，因為他一直很討厭我問他私人方面的
問題，很多年前我就曉得這點了。
輪到他出桿時，突然隔壁桌的人靠過來，並且開口喊了他的名字，我
好像看見他如遭雷殛地顫抖了一下，或許是我眼花了吧，因為他一直
是鎮定從容的人，就連我騎機車載他快摔車時，他也沒有驚慌失措地
發出一點聲音。不知道是他什麼朋友，但我總覺得他好像很害怕這個
人，不但說話的聲音很小，就連抬頭正眼看這個人一眼都沒有。
寒喧了幾句，他朋友走回自己的球桌，我問是誰，他說是高中同學。
越想我越疑惑，明明就在隔壁桌，怎麼我們都來快一個小時了，他同
學才過來打招呼。更奇怪的是，以他的記憶力跟觀察力，絕對不可能
沒發現近在咫尺的高中同學。我問了他才說一來就注意到了，但畢竟
六年沒見了，覺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太一樣，怕認錯所以沒敢相認。
隔沒多久，他高中同學要離開了，過來詢問他的電話換了沒，他說沒
有，他的手機號碼一直都沒換，不過他的高中同學換了。但是怪就怪
在這，是他已經換了號碼的同學向他要電話，他這個沒換號碼的人卻
沒開口留同學的電話，應該是跟他感情沒很好吧！所以就連他同學臨
走前說有空打電話找你出來，我也只認為那是客套話。在他同學走後
，我問這同學跟你不熟喔？他卻好像有所保留地說：『不，當初感情
還滿好的，只是後來....沒連絡了。』
※ 編輯: maikeiko118 來自: 218.166.67.84 (07/01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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