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 距離短長
晨曦中，我說：該走了。而你嘴角輕輕往上一勾，笑淺淺的。然後伸手為我拉整衣擺
、梳理了雜亂打結的髮尾。
房間的燈盞還點著昏黃，窗簾下微透還稍嫌冰涼的日光。你桌上的鐘滴答滴答，半杯
水總是我先喝一大口，剩下你乾脆。然後，各自起身。
我從一堆零散物品裡開始分出你的、我的，才發現，你早就先替我通通先收拾整齊。
等你套上外衣，閒來無事的我依然觀察不膩身周的這小小房間。
不變的，依然是每次這時刻，我總猶豫著、任性著。
感謝你，收留我這麼一個外表不出眾、個性不討喜的孩子。還感謝你，不吝包容我哭
我鬧、我冷淡、我生氣。更感謝你，無論何時何地，總將我放在人生的首席位置，連和兄
弟邀酒對歌間，還不忘打來問問我吃飯了沒、工作累不累，還邊不好意思的向我道歉：
「對不起，今天留妳一個人寂寞。」
你沒有太多理想的未來、太多華麗的夢想，你對我，更沒有太多的要求。喔，我想還
是有的。
「妳不可以熬夜、不可以忘記吃早餐。」
我很擔心自己不能給你幸福感，因為你給我的是這麼充裕、這麼闊綽，相形之下，
我不過是三不五時的形式上噓寒問暖。
就拿一通九十分鐘的電話來說，有四十五分鐘在叨叨念念我的生活、五分鐘喝水、
三十分鐘你等我洗澡晾衣的空白、十分鐘你聽我入睡。
可縱然如此，倔強的我依舊不肯放開心中的熱情，只願意在你問我愛不愛時，反問
一句：你覺得我不愛嗎？
不過偶爾，忍不住心中的羞愧，小小聲問你：「你想要我做些什麼？」
你沉默，你想了想。然後，你輕描淡寫的回答：「留在我身邊。」
我知道，當我每每對於這問題迴避的乾笑會讓你失落不已，卻始終不肯輕易鬆口承諾
其實我們都明白，愛說無所謂、喜歡有距離感的我，比誰都抗拒寂寞，比誰都討厭獨處，
不過是因為習慣了，才在死鴨子嘴硬。
記得一次，你總算為我逃避的態度生氣。
「既然害怕為什麼還要適應？」
那一次，你周末加班完想趕來陪陪我吃晚餐，但被我擋在你那邊的車站大門前。
那一次，我因為看完一人電影之後，感覺到寂靜的力量太龐大，不自禁的掉了眼淚。
那一次，我在手帳上畫個記號；
那一頁，你湊巧翻閱到。
親愛的，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邊。
現在的我、的抉擇，不是因為有非常卓越的才能，而是因為想做父母眼中卓越的子女
，於是不願放棄明明很厭惡的繁忙生活。
然而當你牽著搖搖晃晃的我穩穩走在田埂上；當你在身後攬著貪玩溪水中魚蝦的我；
當你帶我穿過一條又一條閒散的巷弄之間；當你在小時候赤腳跑過的原野路間吻我時
我多想奮不顧身的決定：就留在這兒、不去哪裡、就在你身邊。
今晚，又是感受自己溫度的夜。
不過一日爾爾，卻顯特別漫長。
謝謝你總給流浪的我安定感，貧乏自私的我無能以回報，連想你，都只在虛擬的空間
自己偷偷說。
方才你打來，提醒我該從昏睡中醒來吃個東西墊墊胃，孰不知我想你已經完全醉得清
醒。
我真的很想你。不是想你在做些什麼，就是想你這個人罷了。
想得，時間都失去了秩序，如此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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