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Bi the way,在高雄,熱,現。 (2)
2004年
看完熱線晚會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男朋友來接我
為了不知道什麼任性的理由
我跟他發脾氣
激烈的爭吵以後
他說已經對我沒有愛的感覺
我們在一起走過一年八個月又四天
從我跟父母親出櫃
從此沒有金錢資助開始去咖啡店打工
認識他追求他開始交往
一直到當兵
他陪我渡過了出櫃後家庭風暴的低潮
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帶給我最無價的快樂
這樣的男孩
此刻卻說他累了
想離開我了
我說不要
我現在還不能沒有你
他說好
他會留下
但不再有愛的感覺
我的心如刀割
回家躺在床上失眠了一個晚上
隔天去他家
我若無其事地用他的電腦上網
他在旁邊看漫畫
一如往常
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像我們一年多來的相處模式一樣
然後
我若無其事地說
我知道你很辛苦
這樣就夠了
可以分手了
我很愛你
也很謝謝你
陪我走過這段
說完
他一直哭
很激動地哭
哭到沒有辦法說話
哭到我一直安慰他也還是
沒辦法停止啜泣
他說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曾經那麼愛的人
為什麼突然變不愛了
我突然想起爸媽
曾經他們也是對我很好
出櫃以後
突然他們就不再對我那麼好了
我好像知道了
為什麼人們曾經那麼愛的事物
後來就不愛了的原因
被愛的事物本身並沒有改變
改變的是人們對所愛事物的了解程度
「原來,我的兒子喜歡男孩?
之前我怎麼都不知道???」
「原來,我的男朋友也有這樣
愛亂發脾氣到我受不了的時後!
我現在才了解!」
我一直喜歡男生
我也一向是脾氣不好
我沒有騙你們
只是後來你們才明白
真正的明白以後
如果你們不愛了
我不會賴著不走
而會咬著牙離開
於是那天
安慰到他不再哭了以後
我就咬著牙
騎上機車
一個人安靜的離開
那時候半夜
很安靜
可以很清楚聽到機車引擎的聲響
還有我自己哽咽的聲音
................................................................
2005年1月
退伍後一個月
老爸叫我進他公司上班
老媽開始鼓勵我多交幾個女朋友
好像我出櫃過這件事不曾發生過似的
除了我不准帶男性朋友回家
除了我不准提我喜歡男生這件事
除了這些
他們都一如往常
我知道自己有某個很重要的部份
他們打算在這個家裡面將它活埋
如果它不小心從土堆裡露出一小角
老爸老媽眼裡就會閃現出驚恐的神色
像是什麼千年殭屍就要悠悠轉醒
一陣亂棒尖叫又將它打回棺木裡
那時候我從傷心轉變成憎恨
我憎恨我的爸媽
為什麼要封印一部份的我
就好像把我一隻手或一隻腳給綁起來
不能動彈
然後說這樣缺一隻腳一隻手的我
多麼好看
直到有一次某個表哥婚禮
其他的嬸嬸問我爸媽
什麼時候輪到我結婚
老媽拿在手上的杯子抖了一下
摔落在桌上
杯中的飲料流洩出來
老爸也呆了半餉
才悻悻然回過神來
小小聲
很沒信心地說
「這個看他的緣份了...」
親戚再追問我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
老爸老媽的頭就壓得更低了
我突然感到很歉疚
我只是憑著一股天真爛漫
要他們接受我的全部
卻沒有想過
一旦他們選擇接受我以後
外界異樣的眼光
他們要怎麼樣去承擔?
我想起老是說要用翻譯文章讓同志被看見的 m 哥
想起滿臉黑斑卻總是鬥志高昂的王蘋
想起去過幾次的熱線晚會上逐一增高的幕款數字
想起出櫃那天
老爸老媽
一臉驚恐的樣子
我又明白一件事
老天爺給你好手好腳
卻不見得會給你容納它們的空間
很多時候
這伸手展腳的空間
是得要靠你自己去爭取得來的
.........................................................................
2006年
在ptt上發現了 Bi 板
在這裡
你可以喜歡男生也可以喜歡女生
不論你是誰
那種自由的感覺
那種喜歡一個人
就不會在乎對方性別的論調
讓我忍不住停在這裡
因為在這裡
我好像找到更貼近真正的自己
的東西
我想起過去喜歡或者暗戀過的
拒絕我或者跑去跟別人在一起的女孩子們
原來不是愛上男孩就只能一直愛著男孩
原來不是不愛男孩就只能愛著女孩
原來不是只有黑於白
這中間的漸層讓我看見自己
抑或是身為一個人
存在狀態上的無限可能
那年
我開始跟一個女孩約會
每次見面
女孩都會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
有時候一起走到太近
碰觸到女孩的胸部
會讓我顯得侷促
女孩卻總是顯得落落大方
但對於那個女孩
我總是提不起勁
直到她跟我告白
我跟她說我也會喜歡男孩
喜不喜歡女孩我不知道
但至少妳不會是我喜歡的女孩
她傷心的離開了
我感到很愧疚
也開始懷疑
其實我根本不喜歡女孩
我就只是個gay
曾經喜歡過女生這種情愫
其實只是那時候還沒認清自我的
幾場美麗的誤會
gay的朋友說
請你不要自欺欺人
傷害無辜的女孩
我說我只是想試看看
認真地試看看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
過去無法被父母完整地定義自己
在往後的將來
我也不希望自己被別人粗糙的定義
在gay的世界裡
找到我喜歡男孩這部份的被認同感以後
卻失去了喜歡女孩這部份的被認同感
gay朋友在罵我對女孩也打算交往試看看
的非份之想的時候
我想起爸媽的模樣
「你怎麼可以喜歡男生????」
「你明明就是gay
不可能真的喜歡女生啦!」
那是另一塊棺木
將我的一部份鬆綁
卻又將我的另一部份綑綁
感覺他們很像
不論是父母或者是gay朋友
都希望我一直保持著
他們所能理解的樣子
超出他們能夠理解的部份
就驚慌失措地將它藏起來
就像人類社會集體一貫的做法
超出大部份人所能理解的就是異端
而需要去隱蔽
但我不喜歡自己被綁住什麼的感覺
為此跟gay朋友大吵一架
或許現在我只會喜歡男孩
但在過去或往後的將來
我希望自己喜歡女孩的可能性
也能被正視
我大概不是一般定義上真正的雙性戀
但我喜歡雙性戀這個定義下
任何人都不會有任何一隻手腳被捆綁起來的
寬廣空間
就當作現在的我
像個支持同性戀的異性戀一樣
以一個同性戀的身份去支持雙性戀
就這樣簡單的理由
我停在這裡
gay朋友為此跟我翻臉以後
我也因此明白
雙性戀這個詞背後
所代表的盈裕的空間
如果要在現實社會中
被實現
我們還有很多場仗
要去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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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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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DN1120 來自: 123.192.60.26 (07/15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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