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網路小說》4-1

看板bi-sexual (雙性戀)作者poppozaru (墨禺)時間17年前 (2008/10/02 12:34)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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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初期，再也沒有比高人一等的進階職業與稀有裝備，更易捕捉路人羨煞的目光。這位手持聖書，頭頂銀灰短髮，肩掛黑天鵝絨質地聖袍，搭襯深紅袖領、側鑲金黃車線的男祭司，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巧匠精煉過的高數值套裝暨首飾配件。不論整體素質或表面數字，皆已大幅超越一般玩家的進度水準，說是全伺服器僅次老人幫Emma的第二把大祭司交椅，實謂一點也不為過。　　然而，這本應為眾目所集，如輝芒刺眼之黑曜石般的話題存在，卻宛若不被注意的無息黑影，於人群的眼角餘光外瞬移飛梭，稍縱即逝。為求將一切易惹人非議的多餘動作減至最低，他盡可能地避免使用那些新手眼中的夢幻逸品，而在本人意識性的低調作風下，容易撞衫的貧民裝扮與平凡不過的窮人台步，逐漸成為掩飾驕容的最佳保護色。　　主城暗巷內幾番迴折，洛隻身來到的地方，是圈內菁英的上流黑市，更是廢人眾控盤的組織消遣。有錢，還不見得買得到，畢竟延攬名聲的滾錢利具再怎麼說，也絕不能落入某些不安好意的假新手、久候覬覦的真財團，甚或輾轉淪落至對立角頭──老人幫手裡。　　遊戲才剛發行，便奇蹟似締造了許多不可能神話。然而，儘管他們在各種形式交際上與老人幫互別苗頭、角力抗衡，但若真逢雙贏雙收的完美情事，他們也不會排除捨棄原則與立場的任何可能。　　這的商品種類繁多，應有盡有，而敢在這廝殺叫賣的，亦多是對遊戲內容獨具見解，並熱衷政治的中深度玩家，不過，凡事總有特例…… 　　『幾天不見就少年白呀！小祭司……』直率招呼的，無非便是廢人之首Gi llbert。　　『大伯說的是，小的接連幾天夜長夢多，不但日也操，夜也操，更有一大堆煩人心事釐不清，也談不了……』洛亦不拘儀禮，方才說著，便張口作了呵欠貌。為了搭配祭司的黑色系衣著，正式轉職前，他便特地將角色的頭髮染白。　　『偶爾也讓參雜紅棗、枸己的酸甜口感，給低迷的元氣UP一下呀！』柔情似水的女巫Freyr，一直相當熱衷便利商店的促銷新品，這回推薦的，是最近迷上的提神乳酸冷飲。　　『大白天的，還能見你們在線上溜韃，平常日不用上班是吧？』洛半開玩笑地說。　　『討厭，我們倆是在公司呀……誰叫上頭在我周圍擺著一堆主機不用，還貼心附上許多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無料網路線……』　　『無線網路發達的很，筆電掀了就上！』兩人一搭一唱，樂此不疲。　　這對整日形影不離的現實同事兼虛擬戰友，據傳正在某科技公司擔任網路主管與行銷企劃之職，地利之便，讓他們得以整日在線，進行遊戲市場的監督控管。比起他們，鐵匠Kate可沒那麼幸運了，身為物流公司的一線送貨員，大夥實在不敢想像，在那分秒競爭的極限道路上，開著筆電掛機聊天的恐怖光景。　　這群由上班族共組的菁英老手，是群充分善用同事人脈與上下班時間，更不忌諱使用諸如「現金交易」、「自動練功程式」（俗稱「外掛」）等非正式手段的遊戲狠角色。海外時期的前車之鑑，令他們強奪先機，贏在起跑點；雄厚的資本來源，更讓他們得能以利滾利，攀上首富之最。　　即便干預市場、影響經濟，對他們來說不過雞毛蒜皮，然而優越的名利地位，卻並非洛同他們初識的契機。　　雖說是個外國遊戲，但兩年前的海外測試員徵選，嚴苛的申請手續、繁複的下載流程，甚或語言與人際隔閡，皆未能澆熄這群前衛先驅的參與熱情。而在形色人海中遇上自家人，內心總會不自覺湧起，一種說不上的久違喜悅。　　「說好今天要陪我逛的，你他媽說話算話啊你！」　　在滿是外文的公開評道中，突然迸出句不是好話的中文對白，確實是件暨尷尬卻又危險的事。一來少了入境隨俗的遊戲禮儀，二來看在某些對「外文」反感的當地玩家眼中，更容易被貼上標籤，列入拒絕往來戶。　　「不會是同鄉的吧……」才剛瞥見這行字，洛便即刻以密語向對方問候。　　「慘……剛把對話送錯頻道了……」對方亦馬上回傳。　　「一般對話我還算說得通，不妨先讓我圓個場面，幫你應付一下:)……」　　「不好意思……T_T……」　　在好友面前，似乎是位對情緒很坦白的人──這是Freyr給洛的第一印象。為了某些行程問題，他和Gillbert起上口角，並不小心將話誤爆了出來。透過還算流暢的文句說明，洛以當事人正在進行外語練習，卻手誤送錯頻道為由，試圖將尷尬的場面含混帶過，不一會兒大夥笑開，也就忘卻這事。　　愛好與人交際的洛，當時還是位剛入學不久的大一新鮮人，雖言有顆對學府風華的青春憧憬，但面對系上風格迥異、對立紛陳的團體派別，極端明確、正反二元的分化體系，襲湧心頭的，盡是無奈焦躁的不舒適感。不得不被日漸同化的他，到底還是落入了那種選定某種形式媒材與觀念立場，並透過自信優越的明確態度，認同自我核心價值，並有意無意對造成衝突的一切事端加以否定排除的王道正義──畢竟保持距離的笑裡藏刀式委婉論調，雖較容易讓人接受，到底卻也沒比較高明。　　生活，便是不斷作動著的移情與反移情。把持率真的助人本能，奉行坦然的待人態度，並透過服事角色的輔助能力，將一切在這詭詐多疑的虛擬世界裡發揚光大，是他始終無違的遊戲本心。螢幕內他四海為家，願者上鉤般隨緣組隊，不挑剔練功效率與道具分配原則，更不介意能力差距與國族意識之別。　　既然累了離線，殘酷的現實仍舊一如初始，不如盡可能在遊戲中，留下最真的一切，並透過自發性的關懷接納，傾聽對談，滿足鬱悶的現實氛圍──即便這看似豁達的行事態度卻也像片雙面刃般，為某些人際關係籠覆陰霾。誠如笑笑與丁丁的真知灼見，或許一切表象，不過就是為了巧博同情、甚或滿足虛榮而矯情做作的表演可能。　　在線總形影不離的Freyr與Gillbert，當下並未對洛的這番美好宣詞多作評斷，他們選擇保留距離，並待時間考驗證明。直至對洛產生完全的信任，是在約略兩個月長的組隊檔期後，亦是海外版結束公測，正式發行前。　　至於洛一家的同居原由，則又是另一個故事了。還記得大一上的那場期末家聚，三個本不相干的系上家族因選中了同樣地點，索性併桌共談，就在當時的新生自介中，兩位低調交往的神秘情侶，與從不相互往來的洛，有了串連彼此的興趣交集。在那之前，雙方不過就是一般同儕，課堂有緣碰面，鐘響鳥飛獸散。　　在這囊括空閒的期末考週，幾近一個半月長的寒假裡，即便彼此老家分隔北中南三地，三人仍盡其所能地湊出時間，拼了老命般練功殺怪，能力所及內，遠近迷宮無一不遊，大小任務無一不包。洽逢海外版正式營運，透過介紹文與玩家搜尋系統，他們逐步結識了數名新進的本地玩家，每天相約定點碰頭，而這逢緣巧聚的小團體核心，當時便是由一位名為Max的玩家號召主導。　　就這大抵以學生構成的小團體而言，Max這位成功的社會人士，卻實帶有若干的領導說服力。先天的優渥家境，配上不差的資質聰穎，大學畢業便直接留學海外，並順利取得EMBA學位，相較同輩，有著令人羨煞的收入與突出的職稱。　　每逢他一時興起，插話發言時，大夥無不屏息靜聽，傾耳接納這資深先輩的親臨指導。的確，他那說教般的陳腔濫調，大多是足以說服人的──至少單就物質慾與金錢面來說。即便那武斷而自負的高姿態常令人不快萬分，然而，隊伍中除了洛以外，似乎已沒人敢如此地與之直率對談。好幾次，兩人對辯的場面雖不至難看，結論與勝負卻也盡令全場啞口瞠目，尷尬上好一陣子。　　『那位Max啊？似敵似友的微妙人物……』Freyr搖頭晃腦，呢喃般道。　　『所以你加入了是嗎？』不愛拐彎的Gillbert開門見山，直指核心。　　『嗯，不過自介後便一直潛水，至今還沒發過什麼正式文。』洛說。　　『這樣好嗎？身為「浪士組」的一份子……』Freyr續問。　　『倘若加入Max的社群會造成你們的困擾，我想我還是……』　　『嘻，不是說你加入不好……G的意思是，倘若不小心被那群浪士撞見，你和我們私下仍有交流……』　　『畢竟依附團體的群居生物，多少有種過分描述的怯懦習性……』Gillbe rt補遺。　　『天下無不散宴席，到底不也過遊戲一場，何況再怎麼說，我還有一對不會背離同居室友，兩位就別擔心了……』　　『先說好，如果哪天你被迫作出決擇，拒了我們，曾給過你的甜頭，即便是那麼一丁點可能，我們也會全力追討回來……』　　『呵呵，真是名副其實的甜蜜負荷……』　　『別忘了，一般玩家，對我們廢人是怎麼評論與想像的呀？』　　『「為求利益而不擇手段的現實生意人」是吧？嘿嘿……』　　人不在遊戲，透過即時通等網路媒介，仍能寒暄問暖，閒話家常般。即便時間較以往更短了些，洛仍和廢人們保持適度的良好互動。至少就實際面而言，洛仍有個無可替代的核心價值──祭司，一張預防意外的團體保單，一具打寶殺怪的功率增幅機，更是末期激戰時不可或缺的輔助後衛暨控場角色。　　『不論如何，今天還是謝謝你們了！』收下滿袋的實用武防，品質雖不算頂級，數值卻也不下中上水準──即便這些囊中之物，沒有一樣是他能用的。　　『就這樣吧，待會公司還有例行會議……』Gillbert說。　　『嘻，兩位一同出席的嗎？』洛莞爾暗示著。　　『當然啦！這種會多無聊，特別在那漫天砲火下的低迷夢境裡回首身旁，卻沒人能攜手伴遊時──』似在準備什麼沉默了一陣，Freyr無奈插話說。　　『話說等等要報告的那位，還不快收拾你的便食和筆電──』　　這兩人的世界，真的很有趣──剎那間，Gillbert故作姿態的玩笑腔調，似乎真透過了評道字句，飄傳到洛的耳際端來。　　「你的一番好意，只希望他們懂得珍惜……」　　「還有，請相信你的選擇:)」　　透過簡短的私人訊息，脫隊離線前，Freyr傾心祝福著。 ※ 編輯: poppozaru 來自: 61.64.119.8 (10/02 1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