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安] 告別式/婚禮已回收
早安,台南
早安,不好不壞的天氣
「妳會來參加我的告別式嗎?」
這是,
他跟自己/跟過去和解的方法。
你/妳,
今天跟自己、跟過去、跟誰
和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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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開始,
喜歡「和解」這個課題。
許是,年紀越大
人生中的經歷/遺憾/錯誤/原諒與不原諒
越來越多
不再有年輕的理直氣壯
對生命,對自己,對許多人許多事
有了不同的解讀和體會
有人說和解不一定是原諒,是放過自己。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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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剛好是那孩子的告別式
印象中
他就是隻吱吱喳喳的小鳥
只要醒著,總是說個不停
挺可愛
小小白皙的臉佈滿雀斑
成天興奮地自顧自說話
小年夜
前一天凌晨四點多
劃破寂靜的救護車載走了他
他,
再沒有回來過
苦痛沒有維持太久,以自己的方式離退了
否則
他們這些孩子
進來,似乎就沒什麼機會出去了
修佛的同事說,他會回來看看
其實,我們不會害怕
因為,他是善良的
這裡,畢竟就是他人生最後的家
同事說
默默祝願他,下輩子當隻鸚鵡吧
至少是快樂的,人們也樂於欣賞
一路好走
下輩子,選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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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來參加我的告別式嗎?」
這也是,
二十多年前,他對我和她玩笑問過的話。
上一次見到他,是那年表哥的告別式。
表哥終身未娶,舅舅家又人丁單薄,我們成了代為拜祭的家眷,也是最後能盡的心力。
告別式上,我知道,他的身份理應出現。
這種場合當然不能打扮,也無心打扮,只是最簡單的素顏馬尾,全黑短T長褲和步鞋,但,
我要自己看起來神采奕奕。
他在遠處映入眼簾,二十年沒見了吧
沒多大變化,對彼此的假裝漠視也依舊。
他蒼老了一點,畢竟大了我十一歲,也為人父這麼多年,面對不熟悉的親家眷屬們,依然靦
腆。
在他眼裡,我應是驕傲堅毅不減當年,甚至多了幾分自信和光采,不再是年少那個黯淡無光
的小女孩。
憶起當年,最後一次對話,是你們訂婚前一晚,從媽媽口中得知。
撥了熟悉的號碼,我要親口祝福你,其實是想再聽聽你的聲音,想讓你知道,我真的不怪你
。
而你,會怪我嗎?
離開的那一天,仍固執不看你一眼,最後,還是沉默驕傲地經過你身旁,然後,發動車子一
路哭著回家。
電話裡,我笑著說「恭喜呀」,你輕聲回應著,是你一貫的靦腆、抱歉,或者尷尬無言呢?
我,無從得知。
貼心的媽媽,把一切隱藏得多麼徹底,沒有一絲痕跡,讓我幾乎忘了這件喜事。
直到,在阿姨家不經意發現那張喜帖,才猛然想起,對呀,怎麼從來沒見喜餅喜帖?
對於媽媽的用心隱瞞,心存感激,假裝不曾發現,繼續裝聾作啞。
婚宴將近時,媽媽知道瞞不住了,與其讓我在舅媽的詢問之下晴天霹靂,不如讓我有個底。
媽媽說,如果真的不想參加,可以幫我找藉口跟舅舅告假,我沒答話,一切照舊,讀書上課
。
後來,我還是出席你們的婚宴酒席。
當晚,還是稱職地當我的穿梭人群小蜜蜂,忙碌熱情的招呼裡,也許才能暫時忘了你和我切
身相關。
看見你們在遠處開始起身敬酒時,我還是逃了,躲到遠遠角落處,假裝忙著講電話。閨蜜在
電話那頭發火,罵我是個白痴,叫我離開現場。
但,不。
我要親眼看到你幸福。
許多年後,當我再想起我們,總會記得你問的:「妳會來參加我的告別式嗎?」
「不要」
驕傲,任性,固執,是你始終認識的我。
後來,我曾經好好想過,我不會去參加你的告別式,當年不知道以什麼資格,未來更沒有立
場。
當年的你笑了,希望未來的那一天,你依然懂我。
我會在遙遠的這裡,默默送你離開,一點一滴從頭憶起,憶起我的年少歲月,憶起我們的青
春狂妄,憶起,你是我生命中的最初,最單純無知。
那麼,你會來參加我的告別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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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次你身體微恙
你問我,要是你離去
我願意為你流一滴淚嗎?
我說,何止是一滴
傻瓜,你忘了
我是如此愛你,依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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